20260620/关于庆余年的冥想盆12·风起𬞟末(剧透慎点)

本笔记以《庆余年》实体书为依据,第十二部出版信息如图。

1.影子的功法已提升至巅峰状态,四顾剑却已油尽灯枯,这是最佳的出手时机。踏石阶、越青叶而来的剑速度极快,范闲根本来不及反应。四顾剑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风雷一剑,还是被刺入胸膛,剑尖进入两寸便再也动不得了。范闲抓着齐帝飘到府旁树下,以免受伤。影、四对峙,一道强大的气波在两人之间爆开,震的四周青叶尽碎。范闲答应为影子制造复仇机会,但他不会参与复仇的过程中。四顾剑真正成为大宗师的一夜,影子开始逃亡,那之后他便只能活于暗夜,积蓄了20年怨毒仇恨恐惧的一剑刺出,四顾剑还没有死,影子撞上石阶。

2.四顾剑用大宗师的意志控制住局面,说影子应该算是剑庐第一位弟子,他早察觉影子跟了一天,这一天的教导不仅针对范闲,影子的疑问让他很失望。剑者乃凶器,非圣人不能用之,范闲悟到圣人无情。狼桃、云之澜等人赶到,云认出影子就是四年前在江南刺了他一剑的人,今日是他伤了师尊。范闲替影子疗伤,狼桃准备出手帮云之澜,齐帝不让。范闲审时度势,激四顾剑发话。云之澜不敢再违逆师尊,转身离开。范闲要单独和齐帝说几句,全场大哗,狼桃只好带人退出城主府。范闲要挟齐帝不可把影子真实身份说出去,否则也要把她的秘密说出去。

3.四顾剑留下三剑四剑有话交代。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统一了整个东夷城上层次社会的思想,震慑了所有人的心思。云之澜想到要向庆国皇帝低头,感到很痛心,不知范闲为何能达成这种局面。齐帝知道争夺东夷城一事已经没有扭转局面的可能,最关键的问题还藏在四顾剑心里,她沉思许久,判断范闲的麻烦、庆帝的麻烦,就是北齐的福音。

4.影子醒后自去养伤,范闲再次来到剑庐,他明白四顾剑是想利用影子日后整出些麻烦。四顾剑了悟,悬空庙上的事原来真是陈萍萍做的,表示自己相信范闲,但庆国轮不到范闲做主。范闲严肃道,不要试图挑起庆国内乱,不要让他最亲爱的长辈陷入危险之中,否则什么事都做得出。

5.两天后,南庆北齐使团庄重缓慢的进入东夷城,真正的谈判早已结束。南庆官员想不到范闲只用三天时间就把这件事情定了下来,范闲却快乐不起来。影子已被他送去江南内库疗伤,往陈园发了密报,能不能平稳的消化掉此事,他一点把握也没有。来到海边见齐帝,二人聊了很多。齐帝好奇范闲怎么看穿自己的秘密?范闲点出金桂香气、她对《石头记》的过分热情。更抖露出什么祝英台杀翁情史……他就是仗着自己拥有这个世上的人不曾拥有的一世见识。让理理和齐帝不论是谁有了孩子,不要忘记告诉自己一声。是夜,齐帝的车驾离开了东夷城。

6.范闲留在东夷城快一个月,再次踏入剑庐。大宗师腹部伤口泛着青色。费介在剑庐待了一年,然后就出海了,和叶流云一起。四顾剑不肯告诉范闲,陈萍萍让费介给他带了什么话。三年前京都叛乱,陈萍萍中毒是东夷城的手段。出了四顾剑的房间,范闲深吸一口气,真气运行起来,催动一柄样式简单的剑从剑坑飞入自己手中。

7.范闲心中不安,担心陈萍萍,放着使团慢慢去谈判,自己先回京。二皇子的死后,淑贵妃在清冷的宫中吃斋礼天,并未被打入冷宫。宜贵嫔与宁妃相携处理宫务,很是和谐。戴公公因在京都叛乱中出了大力,如今已成副首领太监,洪竹跟着他。范闲在御书房向皇帝呈上与东夷城谈判的初步结果,皇帝很高兴,问剑庐会交给谁。如果东夷归顺,剑庐主人必须由庆帝任命。又问四顾剑为什么对范闲青眼有加?范闲说大庆国力强盛,且叶轻眉当年是从东夷出来的,有几分香火之情。四顾剑希望大庆治下的东夷城还是如今样子,皇帝允了。范闲原以为这是最难解决的事,可皇帝要的就是现在的东夷城,和海外进行大宗贸易,这在他心中根本不是问题。范闲已是一等公,此次立功赏无可赏,求皇帝同意若若、柔嘉自行择婿。柔嘉好说,若若的事庆帝不同意,因为他要借此事完全掌握风险。顺势让范闲接了监察院院长一职。范闲回家心情却轻松很多,通过御书房内对话,他知道皇帝并不能掌握整个天下的细微动静。在这场斗心的战争中,他暗赢一场。

8.御书房这边,姚太监带领内廷的人向皇帝呈上两个卷宗。是内廷两年里着手调查的,那年冬天,内库丙坊制造的几架守城弩的去向,皇帝时至今日才发现背后还有一把轮椅的影子,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内廷查到范闲掳了北齐皇帝入庐,事后曾在海边私会,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青州城内出现的刀,不可能是从军方流出,也不可能是夏明记和范思辙那边。皇帝一眼看出这是齐帝的离间之计,让内廷不用再查范闲了,山谷狙杀继续查,悬空庙也可以查。庆帝认为范闲不会背叛他,即便有一天知道了很多年前的事,也不会。

9.第二日范闲到言府,进门又一次注意到那座大假山,太大太假,太突兀。小言公子正在和沈婉儿下棋,虽然已经成婚,但她还是北齐逃犯身份。范闲让言公子赶紧拟个条整出来,他要做真正的院长,言若海、七处主办、甚至陈萍萍身边的老仆,都要彻底隔绝在院务之外。言冰云需要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范闲讲了山谷的事,而且说皇帝似乎查到了什么。坐在出城的马车上,范闲得意于自己把皇帝和言冰云都骗到了。山谷狙杀,言若海秉承陈萍萍的意思,与秦家配合。范闲想循寻着打压二皇子的旧例抢先出手,让陈萍萍安稳退休。

10.在陈园,范闲步步紧逼。苦荷早已看出陈萍萍活得越久,与庆帝之间翻脸的可能性就越大。陈让费介保住四顾剑的命,剑庐就可能揭穿影子身份,逼皇帝对他动手。三年前故意中毒,是想让局势更乱一些,就剩范闲与大皇子再来收拾残局。有袁宏道、言若海,如果他想控制局势,京都不会乱成那样。他为什么背叛皇帝?两人心知肚明,陈萍萍反问,难道不应该?他从不会低估皇帝,所以总是无比谨慎,即使失败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他安排悬空庙、山谷都是在与范闲进行割裂。这样有一天皇帝与他翻脸,范闲就可轻易脱身。范闲想到他的苦心,心里感动。他很清楚,监察院这个所谓皇帝的私人特务机构,事实上早已变成了陈萍萍的私产,他的威信太高,誓死效忠的官员太多。范闲努力说服陈萍萍放手,如果陈萍萍还不肯放弃,范闲就揭破山谷隐情,逼皇帝下旨把陈萍萍赶出京都,他是用这个理由说服言冰云的,用一个并不存在的仇怨,来掩盖内里真正的凶险。秦家是当年太平别院血案中唯一活下来的漏洞,皇帝要重用范闲、保全父子情分,就必须灭口,所以秦家不得不反——陈萍萍今日终于不再遮掩。范建不会说这些,是长公主提醒范闲的。当年的事情几乎没有证据,陈萍萍也是几年前才确认皇帝曾经动过心思,坚定了自己的心意。范建早知道箱子在范闲手上,暗中帮他做了许多。陈萍萍很欣慰,范闲健康的长大了,长得这样快。

11.范闲独自来到距离太平别院不远的地方,坐着静思很久。若若来找他,兄妹二人又坐了半个时辰。范闲忍不住问若若,如果当年是皇帝杀的叶轻眉,他该怎么做?想到叶轻眉与皇帝的纠葛,他泛起一丝冷笑。若若说,我以前有个哥哥。司南伯府本来有位大少爷,年龄和范闲差不多,是范建与原配夫人的孩子,年幼体衰,很小就死了。若若生母早亡,隐约听府里老嬷嬷哭着提过两句,且若若生母和叶轻眉应该认识。范闲发现自己真的亏欠范家太多,让若若保密今天的事情,他要去当面请示一下范建,又带若若去了京郊另一处幽气森森的所在祭拜,让一处把这些年抚恤家官员家人的情况拟个条陈给自己,他是要用这些死去的人提醒自己更冷静一些。

12.发完了狂,才说起若若今日着急找过来的理由,孙敬修最近被户部刑部查得紧,但他没摸清楚宫中意思,借口办寿宴请范闲。杨万里最近过得也不顺,河工账目清楚无比,户部查不出问题。由此分析,范建走后,户部再难掌控。范闲知道这是皇帝在替庆国安排将来的局面,门下中书由胡大学士坐镇朝堂,监察院、都察院互相制衡。范闲现在要保住自己想保的每个人,只好跟皇帝打打擂台。让若若给孙颦儿回话,后日必去。范闲盘算着自己手里的力量,监察院、启年小组、内库、西凉路难怪皇帝要打压他。

13.四月底的某一天,孙敬修是给他的老母亲做80大寿。孙府门口来往送礼的不少,马车却不多。各府送礼的管事离开孙府,在街尾一间茶楼观望,他们很清楚今天孙府办寿究竟代表着什么。柳国公和靖王竟然亲自到孙府贺寿,范闲晨郡主也来了。范闲自入书房与孙敬修面谈。寿宴开席,三位尚书,两位正卿,七八个侍郎,数十位官员捧着饭钱奉承。靖王与柳国公吃了几杯酒便觅了个由头告辞离去。范闲开始为京都府的事情发难,首先便问户部尚书魏东行,连打带削。想到自己的亲眷子孙,魏东行最终缓缓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14.范闲离开孙府去太学见胡大学士,力保孙敬修。这人任京都府尹,考绩两年中上一年中,又不善逢迎,已属难得,自己不会给贺宗纬一点机会,晚上要去宫里吵架,请胡大学士帮他扛扛压力。一个官员只要肯做事,就不该消失在无聊的权力斗争中,这是胡大学士也无法拒绝的正面道理。胡大学士想到,范闲是要与皇帝打擂台,以免将来无法与人抗衡,可是除了皇帝,他还需要抗衡谁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无奈,悲哀。

15.范闲进宫面圣,假装愤怒难过,想让手中权力再多保留一段时间。皇帝想或许削权太急了些。山谷一事,内廷查到枢密院调令,看不到监察院的影子,但能把手脚伸入内库,事后还没留下任何线索,除了皇帝,只有监察院能做到。皇帝没有想清楚其中的缘由,下令到此为止。宫变之时意图刺杀李承平的主谋,太子、二皇子、长公主可以排除。走出皇宫幽长的门洞,范闲站到皇城前用力大叫一声,惊得宫典都跑出来看。看到皇帝清瘦疲惫的脸,想到小楼里的画像、很多年前的那个故事,他有些难以承受这种撕裂感,也有一部分演戏,演一个有些愤懑委屈的私生子。

16.新槐巷有座府邸,曾是前朝一位老御史的府宅,三年前被贺宗纬买了下来,带着三两忠仆,一位寡居姨母和几个远房兄弟住在这里。这些年来范闲眼中的杀意,他每次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只有在皇帝死前让范闲先死。三年来尝试接近三皇子,总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打断。指婚被拒,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回书房开始翻看一个小册子,是京都叛乱后礼部与内廷合力统计的大东山殉国名单,高达、王启年,他不信这两个人已经死了。范闲前几天去祭陵,在这二人墓前并没有刻意停驻。监察院每年发给王启年的抚恤不知是谁领的,一家老小据说迁回了老家,但并没有人看见过。两个没死的人,监察院为什么要帮他们隐瞒?

17.贺宗纬叫来自己的远方堂兄和一位谋士,问他们查进展。这位谋士竟然是范无救,他现在却投在贺宗纬门下,一心要替二皇子复仇。范无救劝他吸取二皇子的教训,对皇帝保持赤忠之心。都察院要与监察院打擂台,当年内廷在监察院内安插的钉子,已慢慢由姚太监转到贺宗纬手上,正是由他这位族兄掌管。贺宗纬决定一旦查到实证,就想尽一切办法把事情闹大,不给皇帝与范闲私下谈判的机会。当年扳倒林相其实是皇帝的意思,真正执行的人是袁宏道,贺宗纬带着吴伯安的妻子就住在这座老宅里,奉长公主之命与相府内部联系,前一阵子他才知道袁宏道竟是监察院的人。这让他非常害怕,总觉得府里每个人都可能是监察院派来的,所以府中用人极少,他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18.京都府尹一事,范闲取得了胜利,户部查账的人狼狈离开,吏部刑部的调查也终止。范闲要再赴东夷城,安排言冰云在京都多看着点,陈萍萍返乡之前什么都不要做,以免生变。他知道范无救在贺宗纬身边。范闲收到鱼肠回信,安排沐风儿等人自行去东夷城,他在城外与他们会合。出京前,皇帝已发明旨,范闲正式成为监察院院长。

19.渭州城,抱月楼对街不远处有座豪华赌场千金阁,范闲在这见关妩媚。得知他已接任院长,关妩媚发自内心的高兴。范闲此行见她是要落实熊家、孙家是否同意调一大笔银子,虽然不知道范闲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但关妩媚下去落实。房中出现一个黑衣人,他替范建传话,建设到了后期,钱总是花的极快,他是范建手中仅剩的暗虎卫之一,来路与荆戈类似。这人知道范闲的心思,说将来也有兴趣杀进皇宫,范闲明确拒绝,说他的任务只有一点,就是务必保证范建的安全。为保密,范闲与他单线联系,银钱走向,一方面有户部老官处理,经由东夷城的洋货也可处理一些。

20.第二天确认了熊家孙家可以调银,又通知夏栖飞在华园宴请杨继美、调动江南盐商,暮时范闲离开渭州城。从这天起,亲信们完全失去了他的踪迹。不知过了多少天,他独自出现在北极与东夷交界处的一处大山坳外。这是多年前旧商路的一个中转点,废弃许久,早已从地图上、从很多人的心中消失。道路蜿蜒,像一条鱼肠。庆历十年深春,范闲第一次来到十家村。这里虽然偏僻,但黑夜里灯火通明,防守十分严密。即便有外面的人偶然误入也只会认为是某大富之家在山中修的庄园。巧的是八天之前,范建也到了这里,父子见面,范闲竟跪下行了一个大礼,缘由在彼此心中。范闲要修建第二座内库,甲坊即将开工,范建不亲自坐镇心内难安。这事如果做成,庆国再也没有笑傲世间的本钱。这样动摇国本的要害大事,当然要隐秘缓慢。澹州城的内廷眼线已被父子二人梳了两遍,范建自有遮掩手段。范闲心中又多一份歉疚。

21.京都内乱,范闲准备将庆余堂掌柜救出去时,他就知道范闲心里在想什么,要一个说服他帮忙的理由。范闲说内库是叶轻眉留下的东西,他不希望皇帝用这个遗泽去满足个人野心,并且如果叶轻眉还在,一定不愿意这些被谋杀自己的男人掌握在手中。范建沉默很久,点了头。当年修建内库的总监工就是范建,所以十家村发展得非常迅速,这里本叫做叶家村,当年叶轻眉的属下一大半都出自这里,也是当年修建内库时的首选,易守难攻。范建早已怀疑皇帝会对陈萍萍动手,要范闲自问究竟怎样看待皇帝,范闲反说,这取决于皇帝怎样看待自己。范建与陈萍萍曾经认为范闲就算知道了真相,对叶轻眉也没有太深的感情,或许不会有复仇的念头。可事实上对他来说,叶轻眉是曾经来过,然后离开的另一个自己。如果就这样算了,对她太不公平。大东山之后,陈萍萍一直硬熬在京都,范闲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样顺利。范建分析眼下东夷城还在谈判、北伐的计划并未着手,皇帝扶贺宗纬上台制衡,太着急了些——除非皇帝的身体出了问题,且是太医治不了的,指点范闲无名功诀的问题可以去问四顾剑。

22.第二日早晨,范闲服侍范建,端茶递水极尽孝道。早饭后二人沿着宽阔直道,向村旁的大山行去,把现在的建设情况和未来的规划实地看了一遍。范建担心怀璧其罪,将来范闲要如何保护这里?范闲对东夷城和北齐有足够的信心。范建怀疑神庙与皇帝有合作,五竹已经快三年没有回来,只怕其中有问题,当年陈萍萍坚持让范闲去送肖恩,就是希望他能探得神庙的秘密。五竹没回来之前,范闲并不想和皇帝翻脸。老掌柜们对重修内库格外热情,范闲与之核对了一遍三大坊的工艺流程图表,暮时对范建行了大礼,便出了村庄走入山谷。

23.剑庐之中,四顾剑的生命随着疼痛渐渐流逝,之所以不肯死,是在等一个人。范闲终于在东夷城外与监察院队伍会合,赶到剑庐。第一时间把自小学习的无名功诀对着四顾剑背了出来,问如何修习下半卷。回顾大东山之战,四顾剑想到一指渡半湖,没有人能用这么快的速度渡出真元,因为人体经脉修行到最终依然有限制——除非庆帝体内没有经脉。范闲压下心头的震惊,霸道功诀的大隐患他遇到过两次,如果经脉尽碎还想活下来,要靠天命和非一般的毅力。

24.范闲向四顾剑确认叶流云是真的离开了大陆,四顾剑判断出这次回京都,范闲终于知道了一些什么、决定了一些什么。范闲想问问这位大宗师对于神庙的看法,四顾剑点出问题的关键,五竹。在他看来,神庙如果真要消除叶轻眉留在世上的痕迹,那么内库应该早就不见了,范闲也早该死了。五竹既然能保护这些,就说明神庙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强大。听了范闲对神庙所在的描述,四顾剑叹息,当年本想若大东山之事顺利了结,便要去找神庙,想看看凭手中这把剑,能不能把那个破庙给拆了。想到神庙只是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世间的一切,四顾剑感觉很不好。范闲答应如果将来回去,就背着他的骨灰去,又悄悄说了十家村的事。四顾剑说苦荷曾送来一本小册子,在枕头下面,让他自己看——其实是两本小册子,一本是天一道的无上心法一本是一些奇怪的词汇组合,仿佛天书。范闲突然参悟是西洋文字,用这个世界的文字按读音直接记下来的,接近意大利语,可能是法术之类——老一辈的怪物们居然都把抵抗庆帝的最后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四顾剑是在大东山之后,看中他身上的真性情,将死之人,愿意赌一把。

25.范闲走出剑庐,看到王十三正无声地哭,像孩子一样用袖子不停地擦着泪水。大宗师临死的时候,当然要和弟子们待在一起,此时应该是在交代后事。范闲向庐外走去,影子也回到了剑庐。四顾剑交代徒弟们,既然他选择了范闲,就要不惜一切,任何反复都是难以承受的,所有人答应。天色微明一身麻衣的四顾剑,在徒弟们的搀扶陪伴下,向后山行去。登上小山顶,朝阳东来,师徒十多人在暖光之中站立,看上去像一幅油画。

26.范闲感应到什么,悄无声息离开,飞速到了城外一处僻静沙滩上。大海忽然平静,白雾中隐隐行来一只小船。叶流云、费介来了。他们这两年去了南洋,今年决定去西洋,只此一去怕是不回来了,是叶流云感觉到四顾剑要死了,所以来送一程。他认真地对范闲说,以后的事情就由年轻人去做了。范闲把用读音记的西洋文小册子托付给费介。叶流云忽然起身向某处草庐深深地鞠了一躬,范闲心头一沉,知道那个人去了。叶流云始终没有弃舟登岸。范闲独自在海边坐了很久,他控制真气离体再回,开始思考多出来的真气是从哪里来的?难道这就是法术?

27.他忽然清醒过来,当下最要紧的是回去控制住局面。顶着剑庐弟子们的怒目而视,他往焚化火堆中撒了一把东西,四顾剑体内有费介布下的剧毒,小心为妙。火化后,云之澜给了他一小瓮骨灰,十二把剑也交给了他,剑庐二弟子李伯华着人抬出几箱账目,都和太平钱庄有关,天下第一钱庄竟是四顾剑的财产。李伯华执掌太平钱庄16年,银票飞于天下,银根却始终在东夷城内。四顾剑遗命全部交由范闲,李伯华提出条件,不能驻军,如果要驻,希望是黑骑或者大皇子旧属,最好大皇子亲自来。范闲答应回去尝试说服庆帝。王十三从今日起,天天跟着范闲,如果范闲背信弃义,他就杀之,但如果有人背刺范闲,他也会挡着。范闲希望对方能相信自己。

28.东夷城终于在名义上归附了庆国。庆历十年的开庐仪式,有大事要宣告天下。四顾剑遗命,云之澜接任东夷城城主一职,让范闲主持开庐仪式,等于宣告把剑庐给了他。范闲清楚,这种看似美妙的安排,其实是割裂他与庆帝的一剑。云之澜继任城主,就不受范闲辖制,这也是四顾剑的制衡。范闲其实最希望王十三接手剑庐,怕四顾剑会让影子接任。四顾剑和苦荷临终之前布下的这些手段,才显出宗师境界,不仅在武道修为,也在人心世事。庆国礼部侍郎观眼前局势,向范闲点头。范闲遂接任,事后请他赶快写折子送回京都,务必让皇帝第一时间知晓,礼部侍郎劝范闲暂时留东夷城坐镇,等圣旨过来。

29.东夷城的局面依旧复杂而敏感,有人散播流言,挑动民间情绪,小诸侯国抗争行动变得激烈而频繁。监察院八处提前准备好大批文官,分别进入东夷城,与剑庐、城主府配合发动宣传攻势。镇压各地抗争,则由东夷城自己出手,处理商行方面的不稳定,则用太平钱庄和内库把他们的企图碾碎,又与使团联名向京都急发17道奏折,请示皇帝可否把各诸侯国质子安排往下降一级,以免逼得王公们狗急跳墙。范闲不停接见握有实权的地方人物,让对方安心。

30.东夷城局势稍微平缓一些之后,南庆铁骑开始向这边靠拢,驻军是皇帝的底线。派驻东夷的庆军共计万人,由五路边军抽调而成、大皇子统领,但他只是来亮个相,最终还是要回去的。给范闲的御批只有两个字,安之。出乎范闲意料,除了剑庐强者们脸上生出怒意,万名骑兵踏城而至,声势惊人,吓得东夷城大部分人就此断了反抗之心。云之澜内心挣扎许久,向天子仪仗跪下去。剑如弟子作为江湖人,另有一套行事准则,范闲下令让他们回城维持治安,算是给了一个台阶,王十三还静静站在范闲身边。戴公公宣旨,为了让庆帝看到剑庐弟子的态度,范闲安排王十三安置大军进驻仪式,因为他是一个简单的人,范闲不想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31.晚宴后大皇子给范闲秘旨,安排他先回京,大皇子在这里替他三个月。皇帝不会允许这两个已经没有太多李氏皇族气味的儿子长期停留在东夷城。陈萍萍前段日子已经入宫请辞。皇帝需要范闲在监察院办事,大皇子托他回京之后打听对东夷城将来的安排。后几日繁琐的交接改名仪式,由礼部与鸿胪寺大量得力官员相助,范闲才没有被搞到吐血。西北面小梁国一位深得民众景仰的梁国大儒当街自F,点燃了百姓的仇恨。这位自焚的辜先生,以往时常到剑庐与四顾剑说话。王十三说范闲保护辜先生家族和事后立祠堂的行为只是为了安抚民心,范闲只好摆出自己的人生哲学,既然一件事情阻止不了,那么死的人越少越好。对他来说10万人和99,999人相比,肯定选择前者。而且他不会为了某种理想去殉道,要活着,让自己变得更强。

32.王十三已知霸道功诀,悟出贪多嚼不烂,手中有剑,不必在学他人绝学。范闲吃惊于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察觉到凶险,并毫不犹豫地终止。范闲还苦于五门绝艺已得其四,但今日却被王十三一剑逼退,学这么多到底有什么用?苦荷留下的那本小册子,虽然很多语句的意思不明白,但似乎身体内外有些细微因子开始呼应。范闲即将回京,似乎顺着这样的趋势走下去,他与皇帝之间总能找到第二条路。

33.初秋,云之澜和大皇子扑灭了小梁国变乱。范闲登上离开东夷城的马车,心中无比清爽,一路赏景。但抵达燕京前约20天里,竟遭遇7次袭击。无人接应,他没有了赏景的兴趣,院报三天未到,范闲心中暗自祈祷,京都自己在意的人一切平安。

34.庆国境内也有一个长长的车队正在夜里前行,是陈萍萍回老家路过达州,他并未通知沿途官府,但今日达州却是灯火通明,不知在搜寻什么。陈萍萍手下的人盯着那个突出重围的血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事实上在达州城办理公务的刑刑部官员,只是领受了上峰秘密追缉一个钦犯的命令,这让陈萍萍停下了归乡的脚步。

35.七月初的一天,姚太监请三皇子去配合内廷查一件陈年旧案。孙敬修的日子好过很多,陈萍萍做着回乡准备,婉儿和思思正在给孩子们喂食,若若刚从医馆回家,齐帝看着奏章…历史因为某处细微的变化而发生了变化。达州城一次例行的治安检查中,已经隐姓埋名三年的高达因为自家娘子被衙役调戏忍不住动手,闹出了人命,身份暴露。此时刑部一个专案组受贺宗纬派遣,正在这里查高达下落。专案组隐约捕捉到他可能的藏匿地点在东山路以南、江北路以北的七座城中,查案的人快被贺宗纬的压力逼疯了,此次聚集达州就是要交换情报,重新制定计划,高达一家三口就这样被封在了城内,带着妻小难以逃脱。面对内廷的人,高达怒斥大东山上百名虎卫尽丧敌手,只为消耗四顾剑的杀意,他愿以性命护皇帝安危,却不愿意这样去送S。高达清楚自己成为了范闲的破绽,决定死战不降,已经力竭,官道那头驶来一支黑色的车队,看着对方熟悉的监察院官服,心里一酸,昏了过去。

36.内廷高手侯七干想知监察院车队到底是谁坐镇,监察院反要求他有手章或刑部海捕文书才可以认定是在捉拿钦犯。内廷当然拿不出这些东西,只好以命要挟。一阵嘈乱,忽然打破了达州城外的宁静肃杀,一群美丽的女子叽叽喳喳从车队后方过来了,内廷太监看到她们,忽然想到陈园,接着坐轮椅的陈萍萍被人从黑色马车上抱了下来,众人吓得跪倒在地。陈萍萍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自语道,叶子说的对,巧巧的妈妈果然生了巧巧。

37.四日前御书房,姚太监向皇帝汇报贺宗纬的进展、陈萍萍三日后便会路过达州,请皇帝圣断。叶重焦虑不安守在皇城等皇帝旨意,史飞领着一万五千名京都守备师官兵南下,枢密院向七路边军发了命令,内廷关闭所有宫门,种种情况都说明皇帝准备对陈院长动手。令宫典感到惶恐甚至隐隐愤怒的是,他找不到朝廷要对付陈院长的任何理由,他需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陈萍萍威名太盛,史飞宁愿去面对上杉虎也不愿意面对陈萍萍。皇帝是桌上摆着薄薄的几份卷宗。三皇子遇刺、悬空庙、影子的身世、山谷、回春堂火灾。皇帝下令把陈萍萍活着带回来,他要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38.贺宗纬浑身冒汗的回到都察院,之前在御书房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布的暗手全在皇帝眼中。一念及此,恐惧不已。但他依然不知道,因为搜捕高达,给了陈萍萍一个出手的机会,也正是皇帝出手的机会。官员们只是嗅到了某种诡异的味道。二处的老主办把异状并报给言冰云,言冰云只是让他拟个条陈密送至御书房,这或许是此时最好的反应。没有人看到言冰云眼中流露出的挣扎与痛苦,他缓缓坐下来,唤进自己的直属官员,发出一道道命令,向东夷城增援与西凉路交接,在十几天当中让监察院本部力量被抽空一大半。

39.叶重接过了皇帝旨意,觉得薄薄一张纸无比沉重,好在是由史飞去执行。姚太监想到御书房内皇帝震怒的一幕,在他看来,皇帝一定要拖到陈萍萍已经离京走在返乡道路上才动手,是在看陈萍萍的心,在心里自语,既然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可是如果陈萍萍不肯离开,就意味着他想回到京都来。两天后在达州城外一处山间,史飞收到枢密员发来的特急密报。让亲兵收好这封信,如果自己死了,就把信交给范闲。对这次行动他一点底气也没有,害怕自己失败身亡,更害怕皇帝为了安抚范闲,把杀害陈萍萍的罪名栽在自己身上。

40.陈萍萍很快弄清楚了高达还活着,当下正在被内廷缉捕。太多的巧合,只是因果注定落在了此处。监察院30辆黑色马车组成的车队正常路过,却在城外遇见朝廷捉拿钦犯,这钦犯又是范闲的人。这不是巧遇,是阴谋。监察院把高达救醒,他抬手就要自尽,被易容的王启年拦下。在陈萍萍看来,高达只是个小人物,皇帝选择在他回乡的路上让这件事情爆发,为的是一个理由,一次质询。远隔千里,借这个小人物在质问:你究竟是皇帝的一条黑狗,还是有自己意志的权臣?他此时可以选择继续返乡,也可以选择不理高达,可是他没有动,似乎在等着什么。没过多久,圣旨来了。这旨意只针对朝廷钦犯高达,命刑部马上把他缉拿回京,任何人不得阻拦,否则以谋逆论处。宣旨的人是京都守备师裨匠官雄。陈萍萍知道皇帝是想问他一些事。可他何尝不想当面问皇帝一些事?史飞带领的数千铁骑很快到了监察院车队附近,却没有立即动手,场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声声“候”的号令发出。

第12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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