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刚入职半年,我跟着领导去参加合作公司的年会。领导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深知我们一行人不善饮酒难撑场面,特意从其他部门调来一个酒量出众的女孩,一同前往。
同行的办公室主任是位快退休的长辈,性子和蔼,透着职场人的通透。他见我生性腼腆不擅应酬,便贴心地带我找了个安静角落,让我安心享用美食。
年会临近尾声,领导匆匆找我,说陪酒的女孩已醉倒,需帮忙送回房间。我急忙去扶,却因力气太小,架不住脚步虚浮的她。合作方的几个小伙子见状“热情”围上来,他们平日与我也算熟络,一左一右架着女孩,我紧随其后,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客房。
女孩已醉得失去意识,被半拖半架安置在床上。我心疼她,连忙去卫生间拧热毛巾,想让她舒服些。可等我出来,眼前景象瞬间让我气血翻涌——那几个方才还热心帮忙的男人,正肆无忌惮地对昏睡的她动手动脚。
我又气又怕,厉声喝止让他们离开。他们却置若罔闻,甚至变本加厉、嬉皮笑脸。我不顾一切冲过去,死死扑在女孩身上护住她,勒令他们马上离开。谁知一人竟直接拖拽我,其他人则在一旁哄笑。最终,我被粗暴地推出门外,房门重重关上。
恐惧与无力感席卷而来,我颤抖着拨通领导电话,带着哭腔让她立刻赶来,同时拼命拍打房门、嘶吼呼救。万幸领导及时赶到,厉声呵斥下,房门才被打开。那几人却一脸无所谓,狡辩说什么都没做,是我小题大做。
进屋给女孩盖好被子,领导将情绪失控的我带到她的房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我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我恨自己弱小,关键时刻连一个女孩都护不住;更无法理解,那些平日衣冠楚楚的人,私下竟如此龌龊下流道貌岸然。
领导一边帮我擦泪,一边叮嘱此事切勿声张,说传出去不好听。我满心委屈与不解,终究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那场大哭耗尽了我所有力气,第二天头痛欲裂。面对女孩,我满心复杂,终究没能多说一句话。
回到公司,看我郁郁寡欢,要好的同事好奇追问,我守口如瓶;合作方来人试探,我直接挂断电话,此后只公事公办,再也不像以前带他们玩美食到处玩耍了。这件事像块巨石压在心头,让我郁闷压抑了很久。
后来偶然听闻,那个女孩在公司待了快三年,却始终没有编制,干着最多最累的活,拿着编外最低的工资,却经常被单位领导们带出去应酬,不停的夸她能喝会喝。
知道后我更五味杂陈,没多久,我离开了公司。
时至今日,偶尔深夜梦回,我仍会想起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我们不过是职场匆匆一面的陌生人,我不知道她后来是否摆脱了那般身不由己的生活,是否被世界温柔以待。更不知道,她是否知晓,曾有一个和她毫无交集的我,在那个混乱难堪的夜晚,为她的无助,崩溃大哭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