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为什么你们不用空调?”
其实我不算是城市人吧。我在乡村长了八年,不过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上大学时,之前没觉得,但是后来我发现,好像身边大部分同学不仅对我把辣椒当零食吃很吃惊,更对我的经历充满好奇。
我也对他们很好奇。
八岁的时候,我去长沙做一个关于眼睛的小手术。当时很shocking,因为我去过最大的商店要从我家坐很久的车,但是长沙,比我见过的最大的商店还要大上好几倍的购物广场,到处都是。
我小时候的学校食堂没有校门,食堂也没有桌子。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围一圈,蹲着吃。
有两个菜就很不错了,现在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南瓜。这也导致了我很久都不吃南瓜。只要一看到南瓜,就觉得头皮发麻……
我的家里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大姑小姑小姑父,全都是老师,所以教我的老师中大部分是我爷爷奶奶的学生。沾着这个光,我偶尔也可以去教师食堂改善一下伙食……比如,吃的菜可以多个豆腐。
在乡村的学校,和城里有太多不同了。我觉得这在一些方面上是差距,而在另一些方面是差异。以前有一节课是全班一起去捡柴火,因为我们那边冬天寒气透骨,都是用烤火取暖。
至今记得有一个去湖南的同学,问了个问题:“为什么你们那边不用空调?”
2.有阳光的日子里,心底总不会潮湿
我发现很多人不知道赶集是什么,但是这就是我小时候的记忆啊。我们有一个地方叫什么什么坡——现在记不大清楚了,平时很冷清,每个月十五会很热闹,因为做生意的,买东西的都来了,特别挤。
我们没有超市,商店也很散落,比如我要买一根雪糕要从我家走到大坡坳。所以我家买了冰箱,会有邻居把肉、菜寄存在我们这里。
不过蛮好笑的是,有一次我爷爷把别人寄存在我家冰箱里的肉给炒了,然后赔了人家双倍。
因为家里人当老师,所以不种田,但家门口有一个大的平地,邻居把谷子晒在上面,到秋天就会变成金色。
每天早上,五六点钟爬起来,推开门,看到橘红的太阳刺破浓厚的云层,遍洒光辉,在风的吹拂和光影的折射下,平地上真的有那种浮光跃金的美感。
当然,小时候我也像其他孩子一样调皮,喜欢在平地上跑跑跳跳,踩到谷子,经常就会被骂……
不过,只要是在有阳光的日子里,心底总不会潮湿,不是吗?
离我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大片桃林,以前最喜欢在四五月份的时候跑过去摘桃花。桃花灿烂盛开的时候,大家的心情都会变好,脸上的笑都增加了。每个人的心仿佛开到难止难收。
不过现在,桃林,应该被砍掉了吧。
3.变成养鸡场的学校,被城市化的乡村人
我始终觉得,走出故乡就意味着漂泊和逃离。青春正值锦瑟年华的时候,我们总是想背上行囊到远方去,想着远方有个美丽的梦等待着自己。
当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远方在哪里,在现世中也不可能找到梦境的东西,所以终究还是要落叶归根。
我记忆里的乡村,十年过去,它变了很多。总是听到谁谁谁家又修了房子,但是我没有拜访过,连村子也不曾回去。这几年那里发展的很快,好像不管什么,反正城市里有的,在家乡都出现了。
想想觉得有件事还蛮好笑的,就是我以前的学校成功转型,变成了……养鸡场。
家附近之前连电影院也没有,在我高考完,才有了第一家电影院。所以之前,我都没有看过电影,去长沙倒是看了一次,不过彻底打破了我对电影的美好期待……
那部片子是《小时代》。
我的人生轨迹,差不多是从乡村到长沙,从城市到县城。我现在住县城,所以我从来不是在大城市长大的,感觉自己只是一个被城市化的乡村人。
不过我爸现在还在中学教书,从我爷爷到我爸,到现在应该有四五十年了。有的时候在想,如果我毕业后也回到那个中学,那还是蛮有意思的。
不过,家里人不太想让我回老家,而是希望我回县城。毕竟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啊。
乡下真的舒服啊。土砖房,没有瓷砖,用水井。虽然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县城和城市度过的,但我能深刻地感受到,我是从乡村发源、成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