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渐临,京中残雪消融,御道两侧的柳枝悄然抽出新绿,微风拂过皇城,褪去了新年的肃穆,添了几分万物新生的温柔气韵。
自中原各大士族尽数归心、争相敬献传世武谱之后,短短半月,天下各州府送达武英武库的武道典籍已是堆积如山。南北士族千年珍藏的孤本心法、边关戍边将士总结的战阵绝学、民间流传已久的强身古法,尽数汇聚皇城,等待朝廷整编归类、去邪存正,化为天下公学通用的正统武道。
武英武库自此日夜不休,成了开春以来皇城最热闹肃穆之地。
帝王特命武学博士总领整编事宜,抽调军中资历最深、征战半生的六位老将坐镇武库,再辅以朝中通晓礼法、熟知心性教化的文臣,组成专职整编班子,文武搭配,各司其职。武将辨功法强弱、战技虚实,文臣判心法正邪、道义得失,绝不偏废一方。
清晨卯时,天光微亮,武库大门便准时敞开。
一众官吏、教习、老将有序入内,偌大武库被划分成数个区域,分门别类规整海量典籍。东侧长案堆放世家敬献的内养心法,西侧陈列军营战阵刀枪之术,南侧收纳民间基础强身功法,北侧单独设室,专门甄别晦涩古卷与存疑功法。
武学博士手持一册规整章程,立于武库正中,朗声叮嘱众人:“陛下圣谕,武道整编,首重立德,次重强身,终重护国。凡暴戾嗜血、伤身折寿、挑斗纷争的邪门功法,一律封禁销毁,录入黑名单,永世不得流传;凡中正平和、固本培元、可守家卫国的正统武学,尽数誊抄复刻,纳入官学教材,传遍九州。”
一众人员齐齐应声,躬身领命,随即各司其职,潜心整编。
白发老将指尖抚过泛黄的古武书卷,逐字逐句核验招式路数,数十年沙场阅历沉淀,一眼便能辨出功法利弊:“这套拳法刚猛有余,内敛不足,少年习之易伤筋骨,需删减激进招式,增补养气法门,方可用于孩童启蒙教学。”
一旁文臣执笔记录,轻声附和:“武道育人,循序渐进,不可求快求猛,正如治国安民,需徐徐深耕,方得长久。”
文武二人相辅相成,将一本本古籍功法打磨修正,褪去偏执弊端,留存中正本源。
与此同时,九州各地的官办武学已然陆续落成开课,乡野习武新风彻底铺开。
京畿皇城武学之中,数百名寒门少年每日晨昏两练,先习忠孝礼法,再练拳脚桩功,朗朗书声与沉稳拳脚声交织相融。孩童褪去往日孱弱身姿,昂首挺胸、目光澄澈,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
中原州县武学更是盛况空前,昔日垄断武道的士族子弟,如今与寒门少年同场习武、同窗求学,无门第高低之分,无贵贱隔阂之别。世家子弟放下身段,谦逊求教军中教习,寒门孩童勤勉刻苦,奋勇争先,朝野推行的平等教化,正在乡土之间落地生根。
市井街巷、乡野村落亦是风气大变。春耕之余,田间农夫会演练基础健体功法,劳作气力愈发充沛;村镇少年不再游荡嬉闹,闲暇之余齐聚武学学堂修习武艺、研读礼法,地方寻衅斗殴之事大幅锐减,市井治安愈发清明。
远在北疆边关,戍边将士见内地武道大兴,亦是心生振奋。地方武学定期为军输送体魄强健、心性纯良的新锐少年,军营新兵底子远超往年,省去大量基础操练功夫,边关军备力量悄然夯实,却无需国库额外耗损巨资,一举数得。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每每上奏,皆是称颂新政之利。
吏部尚书朝堂奏报:“启禀陛下,各州武学开课以来,民风淳朴向善,少年心性端正,地方滋事案件较去年锐减六成,习武之人皆知守法崇德,武道乱象彻底肃清!”
户部尚书紧随其后启奏:“官学武道无需重资投入,且百姓体魄强健,病痛减少,民间生计愈发兴旺,国库民生开支减负良多,新政利国利民!”
天子端坐凌霄殿,听闻各方喜讯,眸含温润笑意,缓缓言道:“武道之本,不在争强好胜,而在自立自强。民强则家安,兵强则国固,文武相融,方是盛世长治久安之道。”
依托完整的武道典藏体系,武库众人得以精准甄别每一套功法的优劣本源,补全残缺心法、修正偏颇招式。无数零散、失传、私藏的武道,在此刻尽数归一,梳理出一套适配万民、适配军营、适配盛世的完整大靖武道体系。
历时整月,武库整编大业终告圆满。
武学博士携全套规整完毕的武道典籍目录入宫呈奏,厚厚数十册典籍分类清晰、条理分明,启蒙健体、军中战阵、守御防身、养气修身四大体系完备周全,覆盖老幼军民、九州四海。
“陛下,天下武道已然尽数归正!”武学博士躬身拱手,神色振奋,“如今官学武道有规可依、有法可循,无偏激之术祸乱民间,无门阀壁垒阻隔寒门,普天之下,向善之人皆可习武,勇武之才皆可报国!”
天子接过典籍目录,细细阅览,心中甚慰。
从破除世家垄断,到规整武道正邪,再到九州普设武学、教化万民,短短数月,大靖完成了千年未有的武道革新。文治教化人心,武道强健筋骨,朝堂无党争之扰,民间无顽劣之乱,士族安分、百姓乐业、边关安稳。
夕阳洒落武英武库的层层飞檐,万千武道典籍整齐陈列,墨香凛冽、正气盎然。
昔日藏于深宫高院的武道绝学,今朝化作九州万民的立身之本;昔日孱弱散漫的民间风气,今朝化作崇文尚武的盛世新风。
文武并济,刚柔相衡。
大靖盛世,文可安世,武可镇疆,山河稳固,万象升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