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治愈自己

现在的我,坐在悉尼的家里

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看着被微风吹动的树桠,心里却是难过至极。

我总会被过去的某些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到久久缓不过来。

而我,想尽一切办法,却始终无法彻底治愈自己。


为什么突然想起过去的记忆,起因是今天买了自己喜欢吃的西瓜。大概是许久没舍得吃了,今天看到Supermart打折就果断买了一块4刀的西瓜。

回到家就想着把西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边看看喜欢的动漫,边用叉子叉着吃。于是,就开始用我的40厘米大刀切,切着切着一不小心就切到左手了。

嗯,小小的一道口子,这对于常受伤的我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了。像前几天,为了做一顿糖醋肉,结果锅里的糖突然炸出来,烫伤了左手手背一样。

嗯,我好像对疼痛早已经麻木了。

毕竟无人关心,无人问津。习惯了。

可是,今天吃着吃着看着左手的伤口,突然回想起小时候的记忆。心里说不出是恨意还是酸涩。这股记忆总让我难过,甚至怀疑自己或许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体验所谓的人间疾苦。

那个记忆是,关乎我的哥哥。一个让我很痛恨的人。

为什么他总让我痛恨呢。因为成长在农村的家里,那种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吧。

小的时候,父母总是忙着生意。没时间做饭是常态,而我身为妹妹就要担起这份责任。

因为身边所有的人都在说,男孩子是不能进厨房,将来是要闯四方的。

家里的家务理应就由我这个女孩承担。由我这个妹妹承担。

洗衣,做饭,洗碗,打扫卫生,等等。这些理所应当的都是我来做的。

而他,我的兄长,从小只需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切似乎合乎情理。


那次,大概是在暑假吧。

为什么我清楚记得,因为在那件事的发生的第二天,是我18岁的生日。

那天早晨,我爸送货去了,我妈也外出赚钱去了,我哥则出去踢足球了。

我依旧像往常一样,开始做饭,准备做油泼面。想着我爸送货回来,能赶紧吃上第一口。

正好,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第一份面,已经下锅了。煮好油泼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恰巧,我那天天只知道踢球的哥哥回来了。我爸说,让你哥先吃。

我说,你先吃,等下煮第二锅。家里锅小,只能一个人一个人这样煮。

我哥说,他先吃。我爸也符合,让你哥先吃。

平常基本都是这样,可那天我就坚持说,让我爸先吃。

这个时候,我哥右手一拳砸在墙上,发泄他的不满。结果这一拳砸的他右手骨裂了。

于是,这件事,就理所应当的算在了我头上。

当天下午,我爸就带他去隔壁镇专门治骨科的地方治疗,说第二天要动手术。


第二天,也是我的18岁的生日,8.9号。我的生日向来没什么人记得,当然也不会过。

而我哥,每年的生日都几乎会大过,有我爷爷奶奶,甚至我姥爷专门赶来家里给他庆生。有时候弄上一桌子菜,红酒什么都会有。

所有人都记得,给他庆生。真好。

而我们的生日也就差了1,2个多月而已。

我期待过很多次,后来才明白,原来我是真的没人记得。

我想大概没有人会不期待自己18岁的成人礼,而我唯独想过一个18岁的生日,仅此而已。

结果,那天我哥的手要动手术。

动完手术之后,所有亲戚朋友邻居见到都会问,“哎呦,手,这是咋了?”

而我哥和我爸的回答都是:因为我。

然后,有些亲戚就对我哥说:“你这手,得去买保险”,转头又对我说 “你这应该天天伺候你哥,洗漱什么的”

当时,没听懂他们的弦外之音;后来一次又一次的想起这些人的嘴脸,都只觉得恶心至极。


我只觉得,自己很可笑。

因为我是女孩。

因为我是他妹妹。

因为我做的那顿油泼面没像往常一样让我哥先吃。

因为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听话,逆来顺受。

于是,我就应当理所应当承受那些冷嘲热讽。


还有一次,小学几年级吧,这次记不清了,只记得也是某年暑假。

吃完饭,我理所应当去洗碗碟。端着厚厚的一摞。大碗垒小碗。碟子在最下面。

可是,那一摞碗碟不仅很重我根本搬不动,而且碗碟外面的油很滑。结果全摔了。

起里哐啷的摔了一堆,而且是那种陶瓷碗,毫不意外几乎全军覆没的碎了。

然后,我就只记得被骂的很惨,至于打没打我不记得了。

种种此类的事,数不胜数。


小时候,我总在想,为什么我不是男孩子? 为什么我要生成女儿身?

或许,如果我是男孩子,我是不是就不用遭受这些所谓的“理所应当”。

或许,也会有人记得我的生日,也会有人记得我18岁的生日。

现在,也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生日,当然也不会有期待了。

今天想起这些,我想大抵是,我不该买那个4刀的西瓜。

嗯,今天的错就在于,我不该买这个4刀的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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