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供暖的房间,冷的让人发抖。我捂着暖手袋,读《夜行列车》,有那么一刻,游离了书中的故事情节,感受到安静读书的喜悦之情。
《夜行列车》读完,和前面两篇《丽水之爱》《黑夜的狂欢》一样,有一种无力、疲惫、压抑之感。韩江很会营造这种破碎,彷徨,无所适从的无奈现状,让读者去面对,去思考,无法回避现实生活之重。
英贤和东杰是好朋友,他们经常在一起喝酒。东杰的酒量很好,很少喝醉酒,喜欢高谈阔论。“他每天早上都会去图书馆。这家伙通过努力每次都独占奖学金,还做着两份课外兼职,一到放假,好像还会干些粗活。”
在英贤的眼中,东杰是很招人羡慕的,他能搞定所有的事情,从来不需要别人帮忙。一次英贤喝醉了酒,不能独自回家,东杰把他带到家里过夜,他才知道东杰的秘密。
东杰的父亲患耳癌早逝,有个上中专的妹妹,还有个同胞胎弟弟14岁,在东杰生病时,弟弟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滚下坡道,导致大脑受伤没有意识,瘫痪在床十多年,满脸皱纹的妈妈日夜照顾这个弟弟,一家人住在不到六坪的房间,家里的负担全部压在东杰身上。
难怪英贤总是感觉东杰有两副面孔。“醉酒后的东杰讲的夜行列车故事,总给我一种神秘的感觉。我茫然地觉得,如果剥去他无所不能的那层外皮,还会出现一层又厚又硬的甲。‘我要坐夜行列车离开',东杰醉醺醺的脸上笼罩着好像“活着很烦”那种阴影,这不像平时的他。”
读到这段,想起周晓枫在《巨鲸歌唱》中收录的《月亮上的环形山》,文中写了一个舞蹈演员婚后有一个痴傻女儿,生活不能自理,她漫长的一生都需要别人精心喂养。舞蹈演员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利用一次短暂出访的公派机会,有预谋地,消失在异国夜色中,从此杳无音信。
再回到《夜行列车》中,东杰让英贤给他送行,他要去东海。之前读《月亮上的环形山》时,还理解不了舞蹈演员狠心抛下自己女儿的行为。此刻看东杰乘坐夜行列车离开,有一点点理解。“他想逃离牡蛎壳般的单间房、手背开裂的妈妈,还有妹妹衣袖上磨得发亮的肘印。”
“他没有对任何人倾诉过自己的痛苦。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明事理,向所有人施以热情的善意。因为有将要离开的想法,东杰才能挺到现在。因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才能如此坚强。因为有只需逃离一次就能完成自己人生的夜行列车,所以他不需要羡慕任何已完成的人生,也可以无视生活中处处遇到的不如意。”
想起史铁生说过的一句话:“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其实,留下来比离开要艰难的多,有太多需要肩负的责任,生活这座山不得不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