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孟夏,至云山之南,游滇之数地。 即日,泛舟于苍山之下、洱海之上。远瞭岗峦碧翠,云蒸霞蔚; 近览波光潋滟,水天辉映。少顷,适海运升天,皎晶皓旰,列宿掩缛,遂停驻城西雅苑。入夜于林亭畅饮风花雪月,与星宿为伴,邀对影齐饮。虽无瑶池玉液,浅酌慢饮,足以怡然自乐,悠然自得。
次日,自城西道口径北,逾拉市海而下,北行数十里,至束河。此城以三山为屏,茂林为障; 民房群落,瓦屋栉比。少西向北百余步,有小潭。西枕龙泉,东濒龙山,波光荡漾,清流激石,水声玲玲; 水抵两岸,修林异竹,垂柳相荫。处中流纵眺,则山之高,云之浮,水之洌皆瞰于目,铭于心。 既而至玉龙。其地处横断,山高而气薄,风疾而天寒。欲登之,奈举步维艰,如履薄冰。然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故心恒以持,攀至云顶。纵览山之型,玲珑秀丽; 山之势,恢宏磅礴。奇峰错列,众壑纵横,绿岭白峰,五色纷披,灿若图绣。 所谓“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莫此为甚。
翌日,复北上至香格里拉,迂道绕虎跳峡。两岸高山耸峙,谷坡陡峭,有积石横挡中流,石乱水激,飞瀑轰鸣 ,似猛虎出山,风驰电掣,水花进射,雾气空蒙。日正,循道金沙,两岸峥嵘崔嵬,道中蜿蜒盘旋,沿危壁慎行,日渐暮,宿于香源阁。次日,到普达措,访属都湖,游碧塔海,背负青山,面朝绿水,牛马点点黔黑,牧笛声声入耳。享牧民之闲逸、悠游。山水之间,察自然之美,参天地人之道,乐亦无穷也。
然所乐者何也? 自然之乐乎? 人文之乐乎? 独乐乐亦或众乐乐? 孟子云: 独乐乐莫若众乐乐。同类为群否? 易经又云: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形神同而为类,求同存异可为玄。和以处众云群,心能持一谓众。不和,有群形而无神; 不一,有众何以聚精。论语云: 饱食而用心,群居而言义。
人非草木,不用心,有类不能形聚,不言义,有精而不能入神。义者爻变之定,无常之常也。诸法虽无常,异中之同尚在,诸形之无我, 义之比应存。方中之类不敬,不能直内。群中之义不明,不能方外。方外者圆而神,直内者易以知。庄子有云: 德者和也,道者理也。
故以自然之理应人文之和,人文之和润自然之理。 故应有类而成群,成群方可为类也。朱子云: 和者乐之所由生也。游之乐莫若思之乐,思者心之应也。应音者声也,感自然之音应人文之声! 独音不能成曲,合声定可成弘。斯群也而有斯言也,斯人也而有斯语也!
自然化人文,人文育自然。自然之美,游之乐在自然。人文之思,思之美在人文。乐而有思,人文中可欲人生,乐而无思,人文中自然人生。人生在人文,不在自然。人文源于自然,亦终归于自然,乐而后应思,思而后亦乐。思后之乐亦真乐也。庄子云: 美在久成,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执而不仪。孟子亦云: 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为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能化之谓圣。可欲、充实、化之之乐此亦人文之乐,思而后乐,思之乐不亦乐乎!故以时思之,自然育人文,人文化自然。
2015年5月于云南随笔---曲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