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在路上走着走着,他的背驼着,明明高高的个子却形似个枯槁的老头,穿着一件黑色泛着灰的夹克,头发长长的,耷拉在额头上,低着头便盖住了眼睛,让人看不到男子的脸,拖着长长的裤子,盖住似白似灰的运动鞋,鞋边全是泥土,鞋面也是脏脏的,应该好久没有打理过了,他就这么手插着夹克口袋,有一搭没一搭,后脚踩着前脚的痕迹,慢慢向前挪着。
道路两旁,银杏叶子全部泛黄脱落了,只剩光秃秃的树干,好像被人不讲理的扒去了衣服,可怜的在风中凌乱,它在哭吧,大抵是很冷,急切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可惜与他相邻的同伴,明明与它有着相似的遭遇,他们却彼此认不出,只觉得陌生,他们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飘落的黄叶铺满了整个人行道,人一踩过的时候,便会发出窸窣的声响,连带着叶子被碾得粉碎,它完整的一生,在被踩过的时候是不是写下了结尾。没有人记得它,好听的就叫银杏叶,再美名一点,就是明年肥沃的养料,它没有个人专称,如果有的话,便只有它自己知道吧。可是它的一生做了很多呀,它有出生,有成长,有奋斗,有开心也有泪水,它后悔过,也享受过,它有努力完善自己的一生。即使它从出生就在四方框里。
男子突然退后了一步,弯下腰,捡起一片被自己踩碎的落叶,站起身,抬眼望着眼前光秃秃的树干,他本来双目无神,却在眼中迸发出了一丝光亮,它抚摸着银杏的树干,好像遇到了难得的知己一样,伸手抱住了它,此时天地间,仿佛只二人,随着风起,叶破碎,落了一地,男子叹息:大抵人世间便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