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人之间存在的差别,有可能体现在各种不同的现实环境之内,也有可能体现在各种不同的领域之内。
在文学领域之内,无论是作者之间,还是读者之间,都会在各种主观或者客观的因素的共同作用之下产生各种难以用简单的语言概括的差别。这意味着,在很多情况下,作者需要尽可能地去寻找真正适合自己的读者,读者也需要尽可能地去寻找适合自己的作者。而且,在大多数正常的现实情况之下,读者选择作者往往会比作者选择读者要容易得多,需要付出的各项成本也会少得多。
对于很多普通作者而言,如果自己在足够长的时间之内都无法找到数量足够多并且真正适合自己的读者,他们便很难实现自己的目标,他们的作品也很难得到充分的推广、很难带给他们足够多的实际利益。如果他们在较长的时间段之内都只能接触到不适合他们、不能成为他们的目标读者的人,甚至不得不长期身处于不适合他们的人占据大多数或者掌握足够大的权力的现实环境之内,他们和他们的作品更是很可能会在足够长的时间段之内处于被忽视、被误解乃至被污蔑、被压制、被打击的状态。这既是不完美的现实世界当中存在的缺陷之处,也是很多普通作者不得不面对的无奈之处。
不同的读者群体有不同的目标、不同的阅读能力和不同的个人喜好,自然会对作者和作品拥有不同的需求、提出不同的要求。对于不同的作者而言,读者提出的要求是否合理、是否应该被满足、是否能够被满足,也需要根据不同的现实情况用最适合自己的标准来进行衡量和评判。
足够理想的环境,应该是能够同时提供给作者和读者充分的自主选择权的环境,也就是能够让作者和读者在除某些公认的大是大非之类的问题之外的各个方面都能够充分地做到“求同存异”的环境。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正常的普通作者才可能会有足够多的机会,其正当权益才有可能得到充分的保障。
然而,现实世界当中的大多数环境都很难达到足够适合大多数人的理想状态。其中一种足够重要的原因是,有些人不接受“求同存异”,甚至可能不接受别人和自己不一样或者不符合自己的标准。这导致一部分读者只会用自己的某些固定标准、个人喜好或者个人情绪来评价自己接触到的作者和作品,甚至可能只凭自己的标准、喜好和情绪对某些作者和作品提出不合理或者根本无法实现的要求。
在那些只凭自己的标准、喜好或者情绪来评判乃至要求作者及其作品的人当中,有一种人值得大多数普通作者注意,那就是:只接受某些固定格式或者固定套路的人。这些人往往只喜欢看乃至只能看懂某些完全根据某些固定格式、固定套路创作出来的作品,甚至只喜欢看乃至只能看懂某些批量制造出来的文字产品。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还没有主动提升自己的阅读能力、理解能力的意愿,也没有主动改变自己的阅读习惯、个人喜好的意愿。因此,他们往往只能接受按照某些固定格式、固定套路乃至固定价值观创作出来的作品,甚至可能只接受某些根本称不上作品的文字产品。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往往会只按照他们自己信奉的固定格式、固定套路、固定价值观来要求他们接触到的所有作者及其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单方面地要求作者必须把作品中的段落分得很短、单方面地要求作者必须按照某些固定方式来架构故事、单方面地要求作者必须按照某些固定标准来设定故事中的人物、单方面地要求作者必须使用他们愿意接受的表达方式、单方面地要求作者必须表达和他们一样或者符合他们自己的价值观的观点。
对于大多数正常作者乃至拥有一定精神层面的追求的作者而言,这样的人往往根本不可能成为合适的受众群体,也很难带来足够的正当实际利益。因为,这样的人提出的要求往往是不适合除他们的同类、和他们拥有共同利益的人之外的所有人的,他们也往往很难和任何与他们不是同类的人拥有共同利益、共同价值观。也就是说,对于很多正常作者乃至有较高的追求的作者而言,一味地迎合他们,甚至是委曲求全地讨好他们,很容易得不偿失,还很可能一无所获,哪怕这些人在某些现实环境当中占据多数或者掌握一定的话语权。适合争取、迎合乃至讨好他们的作者,只能是和他们拥有一定的共同点,或者是在本质上和他们相同的人。
拥有一定的思考能力的人都应该能够想到:最适合只接受固定格式、固定套路的人的作者,必然是那些只会按照某些固定格式或者固定套路来写作的作者。这样的作者使用的表达方式,恰好是只接受固定格式、固定套路的人唯一能够接受的表达方式。他们和最适合他们的读者往往在思维模式上是相同的,在做事方式上也往往很容易存在本质上的共同点,还很容易存在“不愿过多地思考”“不愿主动地改变”等多种具体的共同点。正因为如此,他们和只接受固定格式、固定套路的人自然是相对最适配的两群人。这两群人彼此之间存在的差别,往往仅限于不同的读者接受的具体格式、具体套路和不同的作者使用的具体格式、具体套路之间的各项具体差别,比如“一句话分一段”和“两句话分一段”之间的差别,或者是“支持某一群人”或者“反对某一群人”之间的差别。在本质上存在越多的共同点的人,往往越容易互相吸引,也越容易互相适配。
另外一种与只接受固定格式、固定套路的人适配的人,自然是非常擅长讨好、迎合某些固定群体的作者。在各种不同的读者当中,只接受固定格式、固定套路乃至固定价值观的人的喜好、追求乃至情绪往往是最容易被猜测到的,也往往是最容易被善于讨好、迎合他人的人抓住乃至利用的。他们的思维模式、做事方法和公开发布的言论往往是固定的、容易被推断出规律的,还很可能是单一并且难以被非同类接受的。这意味着,以讨好和迎合他人为长处的人往往很容易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尽快地认清他们的需求,并且使用他们喜欢的观点、他们能接受的作品格式或者套路来获得他们的支持。对于以讨好和迎合他人为长处的人而言,他们的数量或者占比越多,有可能反而是好事。
除此之外,不以追求文学作品的质量为首要目标的作者也可能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适合只接受固定格式、固定套路乃至固定价值观的人。不同的创作者,从来都会有不同乃至相差甚远的目标。有些作者可能会以物质财富为首要目标,有些作者可能会以满足个人情绪或者抒发个人感情为首要目标,有些作者则可能会以寻找自己的同类或者能够给自己提供实质性支持的人为首要目标。这些作者的追求都很容易和追求高质量作品乃至追求精神层面上的提升的读者不同,反而很可能会和只接受固定格式、固定套路乃至固定价值观的人相同。因为,只接受固定格式、固定套路乃至固定价值观的人对作品质量的判断标准,往往是和具有足够高的阅读能力、鉴赏能力的人不同的,更是和追求精神层面上的提升的人不同的。这正是他们和追求真正的作品质量的人之间的不同之处,也是他们可能和不追求作品质量的作者之间可能产生共同点的根本原因。
任何作者都需要弄明白,什么样的读者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值得自己去争取的。
任何读者也需要弄明白,无论是适合自己的作者,还是那些在本质上不适合自己或者和自己不是同类的作者,全都不是专门为自己服务的,更没有义务只为自己的个人喜好或者自己单方面提出的要求而改变。
作者和读者,在人格尊严上原本不该有任何高低之分。任何认为他人在人格尊严上比自己低等的人,都不可能是正常人的同类,也不该在任何正常情况下成为正常人争取乃至讨好的对象。
2026.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