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床,推窗而望,窗外黎明,朝阳早已炽亮。几株梧桐花在窗外洁白地盛开着。“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漱洗之后,伏案翻书,值清明之日,细读家谱以借思亲之情。
《皖桐韩氏宗谱》载:“桐之韩实自文靖公次子令坤通公始迁也。其曰南涧,今之桐亦古江东之南国也。诗云:‘于以采蘋之南涧之滨’,其名有之来也。”
文靖公我知道便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韩熙载夜宴图》中的南唐名士韩熙载。再翻之有像赞,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像赞以宋名士苏东坡赞为第一:“文振八代,道济天下。谏佛骨而顺鳄鱼,忠爱兼至;事陈嫂而吊老成,孝友两全。瞻先生之像,仰山斗之尊,有不起敬起畏者乎?——苏轼”
于思绪中提笔,感慨于家族先辈的辉煌历史,自三皇五帝,自古韩国到春秋战国七雄,齐楚燕赵韩魏秦。茫茫沧桑岁月,韩氏能有此流传,木本之源,源流之于不绝,离不开家风的诗礼传家。
所谓家风,传家以生存之道。父母持家,养育儿女,百般呵护,言传身教,生生不息。穷时以敦厚养德,不欺不盗;以勤奋努力而起家,然后向学。富时以善良成爱,不虚不伪,以贤慧济世而示人,然后传家。
我的父母在我们小的时候,便是在百般的呵护里,以言传身教,让我们从小就学会了诚实、忠厚、勤奋、独立。那时家里很穷,父母养育了我们兄妹七人,外婆也和我们住在一起。十口之家,温馨,甜蜜的岁月记忆;左邻右舍间的和睦相处。在父亲的一本薄薄的记事本上记着我们家的家传字辈:“克见公立字辈——国修锡庆士,宗传承可久,恒立端方品,仁厚泽长新。”
闲的时候,父亲总喜欢对我们讲古。讲岳飞的精忠报国,讲花木兰的替父从军,讲孟母的三迁教子,讲韩愈的勤奋好学,讲韩熙载的宏远志向。特别是讲到韩愈的时候,那一种崇敬和自豪溢于言表。
幼年韩愈出生未几,母亲过世,三岁丧父,受大哥韩会(即十二郎韩老成之父)抚育,随兄长为官转徙京师、韶州等地。后韩会病逝韶州,随嫂郑氏护丧返回河阳。后又避难宣城,与侄韩老成,同由郑氏抚养成人,情逾手足。韩愈七岁开始读书,十三岁能写文章,自言“前古之兴亡,未尝不经于心也,当世之得失,未尝不留于意也”。他不因穷苦而坠其青云之志,勤奋好学,终有所成。
在韩愈的《示儿》诗中,向儿子展示了以穷苦而立志向学的奋斗:“始我来京师,止携一朿书。辛勤三十年,以有此屋庐……。”希望自己的儿孙不变勤学苦读之志。“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他在《符读书城南》诗中,谆谆告诫着下一代,想要成为社会之栋梁,国家之有用人才,就应该努力读书,敦厚向善,书中自有金玉铭。
《符读书城南》 韩愈——“木之就规矩,在梓匠轮舆。人之能为人,由腹有诗书。诗书勤乃有,不勤腹空虚。欲知学之力,贤愚同一初。由其不能学,所入遂异闾。两家各生子,提孩巧相如。少长聚嬉戏,不殊同队鱼。年至十二三,头角稍相疏。二十渐乖张,清沟映污渠。三十骨骼成,乃一龙一猪。飞黄腾踏去,不能顾蟾蜍。一为马前卒,鞭背生虫蛆。一为公与相,潭潭府中居。问之何因尔,学与不学欤。金璧虽重宝,费用难贮储。学问藏之身,身在则有馀。君子与小人,不系父母且。不见公与相,起身自犁鉏。不见三公后,寒饥出无驴。文章岂不贵,经训乃菑畬。潢潦无根源,朝满夕已除。人不通古今,马牛而襟裾。行身陷不义,况望多名誉。时秋积雨霁,新凉入郊墟。灯火稍可亲,简编可卷舒。岂不旦夕念,为尔惜居诸。恩义有相夺,作诗劝踌躇。”
木材能按圆规曲尺做成器具,就在于木工和轮匠、舆匠的勤奋劳动。人之所以能够成才,就在于他饱读了诗书。诗书中的千般知识只有勤奋才能获得,不勤奋肚子里就会空空的…… 。
翻看着《韩氏家谱》,看着历代名人写的赞诗,传记。看着那些熟悉的故事,看着家乡的先贤何如宠,张廷玉,张廷璐,汪志伊……等的序跋里对皖桐韩姓的家风传教,对社会,对国家,对乡里的影响和正能量的宣传。我也从心里为我们韩姓的家族而自豪着。
合上家谱,窗外一阵清风,送来梧桐花的清香。我的心中默默地记着韩姓家族在宋朝的时候,从家乡杨湾走出的韩姓名人韩億,“億卒,谥忠宪,子九俱登弟…… ”不知那曾经的京城府邸的梧桐韩姓可还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