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母亲
2008-07-22 百度空间文章网址 https://wenzhang.baidu.com/
我的母亲去世已经三年了,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总是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特别是每当我看见和母亲年纪相仿的老人时,更是联想到我的母亲,多少历历往事便展现在我的眼前。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情景是:母亲用一块深蓝色的棉的方巾,对折成三角形,紧扎在头上。母亲总是闹头痛。特别是在冬天,更是见不得一点风寒。少受到点风吹,寒气好象钻到脑子里一样针扎般的头痛。所以,在整个冬季里,总是经常看见母亲闭着眼睛喝下那黑紫色的汤药,来缓解难以忍受的头痛。也是从儿时起,我便知道有一种药,叫天麻,可以治疗头痛。但是,这种药很贵,形状象小的红薯块一样大小,呈纯白色,结晶透亮的。每当我父亲买回一块天麻,就会象宝贝似的珍藏在衣柜里,只有在母亲头痛的很厉害的时候,才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放在药锅里熬水喝。小时候看见黑紫色的药水,疑心是红糖水,看见母亲闭着眼睛痛苦的咽下去的样子,猜想那药水是苦的。有时候,母亲会逗着我说:来,你尝尝。当那药水挨着我的嘴唇时,从鼻孔中吸进的气息,就让我呕吐。真是苦药难吃啊!不知道我的母亲是如何咽下肚子里的。我常常想,母亲为什么会头痛?我记得曾问过母亲,她没有回答。是我的奶奶告诉我:生孩子的时候得的病。月子里,白天要到生产队里干重活,晚上还要给你们做衣服,吃不好,休息不好,累的。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对母亲就有一种负罪感,是我们这些子女给母亲带来的罪孽啊。
在我的印象中,母亲不苟言笑,总是很严肃的样子。从没见过她哭泣,只是依稀记得,听到过她在被子里哭过,至于是什么原因却不知道。母亲是个坚强的女人。在那个抓革命,促生产,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的年代里,不劳动要挨批斗,参加劳动挣工分才是硬道理。没有工分就分不到口粮,就会饿肚子。母亲不愿意伸手向生产队里要救济,因此每天坚持参加劳动多挣工分。当时的家庭情况是:我的爷爷随我的伯父家生活,奶奶跟我们家生活,奶奶年迈并且是小脚,干不动重活,挣不得大工分;父亲是教师,在外乡工作,平日里不在家,放假的时候才能回来;我们兄弟姐妹年纪小,更无法挣工分。只有母亲算是我们家里的一个棒劳力,可她也是先裹脚后放脚,是不大不小的解放脚。在那个年代里,象她这样的妇女很多,在生产队里和其他男劳力干同样的活,所得的工分却和男劳力有一定的差距。曾听母亲说,那时候,搞大生产运动,深挖土地,兴修水利。有时要到十多里以外的地方去挖河,或是抬着装满土的大筐飞跑,或是从很深的河底将淤泥分级倒,最后将泥土翻到河堤上。经常是干到深夜,不仅累的要死要活的,还吃不好睡不好。因为工分少,在工余的时候,就牺牲休息的时间去拔青草,多积农家肥换工分。因为工分少,在年终生产队结算的时候,还必须从父亲的工资中拿出一部分来交到生产队里,名曰“买工分”。只有这样才能分得一定的口粮。我清楚的记得,有一年我家每人只分得96斤小麦口粮。看到别人将一袋袋小麦用架子车往家里拉,我只有暗恨自己人小力薄,不能为家里挣工分。总盼着自己快快长大。
母亲从没有打过我。母亲责骂过我,但是,责骂的次数也不多,并且,也不严厉。小时候,对于母亲的责骂很不理解,甚至有满腹的怨恨:最典型的事例就是吃白馍。本来家里分的小麦就不多,只有逢年过节,母亲才将存放在缸里的小麦,用藤条编的升平平的量出几下,放在簸萁里,用毛巾沾些净水,将小麦擦干净,再凉干,然后送到生产队里的电钢磨上,一风吹全磨成面,不留麦麸。蒸出来的馍虽然不是很白的,但在那个时候却是上好的食品,也只有在年节下才吃得到,这也是小时候喜欢过年节的重要原因。能够顿顿吃上白馍,是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奢望。对于我的祖母,却是个例外。因为祖母年迈,而且牙齿都脱落了,黑黄发硬的窝窝头她是啃不动的。所以,父亲总是将他的粮本上的白面节省下来,带到家里供我爷爷奶奶吃。说不上每顿饭都有白馍,至少可以说在我家的蒸笼里可以经常看见一个或半个白面馍。如果爷爷在我家里吃饭,那么,这个白馍就是爷爷和奶奶分着吃,如果爷爷不在我家吃饭,那就是奶奶自己吃,其他人是没有份的。每当吃饭的时候,我们姐妹总是挣着去拿白馍,然后,双手送给奶奶吃。能够拿一拿,摸一摸也是一种享受。说实话,这种待遇,我享受的居多,并且还经常可以得到更大的实惠。我从记事起就是奶奶抱着我睡觉,所以,奶奶对我格外的疼爱。或许是这个缘故吧,奶奶在吃饭的时候很慢,本该她自己享用的白馍,在吃过饭很久了仍然吃不完。没有牙齿吃饭慢是一个原因,但更多的时候是有意识的将那白馍剩下一块,用小手绢包起来扣在手心里,瞅机会悄悄塞给我。一次两次还不被发现,时间久了次数多了母亲会知道的。我虽然享受了口福,却免不了被母亲责骂。这时候,奶奶便会站出来为我辩护,并责怪母亲:吵什么吵?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都吃过,孩子小,吃一口长身体。我也时常因此而抱着院子里的枣树,嘟囔满腹冤屈:怪我么?是奶奶硬要我吃,也不是我要吃。长大之后才知道,这句话应该这么说:奶奶年纪大了,要吃的东西不多了,而我还小,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还等着我去吃。可惜这句话奶奶是听不到了。至于对母亲的冤屈和抱怨,不知道早已丢到哪里去了。使我至今仍不能忘怀的是,有一次,母亲对我的责骂,我毫无怨言,甘心受过。那是在一个麦收的季节里,大人们都到田里收麦,或在麦场上干活,我则在家里看家。大约是将近中午时分,有一个卖杏的人,一路吆喝着来到了我们村。“麦黄杏....”在这高声叫卖的诱惑下,居家留守的小伙伴都围拢到架子车旁,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青色的酸,红色的甜,黄中发白的又面又甜,而那圆圆的杏子它的核是真的,可以砸开来吃的。大人们不在家,小伙伴互相观望,买与不买是很难做主张的。卖杏子的人为我们出主意:可以用钱买,也可以用小麦换,还可以用鸡蛋换。用钱买是不可能的,因为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可以得到三、五角的压岁钱,而这些钱大部分都已经上缴保管,余下的一角、八分的钱,也都早已送给春节看戏时戏台下的小商小贩们了。用小麦换也不现实。因为现在麦收还没有结束,还没有分粮食呢。即便是以后分了小麦,那也是不允许用口粮来换这些所谓的“青蛋蛋杏”的。其实家里是有一些小麦的,说起来应该算是我的劳动所得。麦收季节是丰收的季节,颗粒归仓是大人们的口号。遗失在路边的麦穗是可以归个人的小仓的。这便引发了我们小伙伴们的乐趣。我们生产队的麦场是在村子的东北角,而有几块麦田是在村子的西边。因此,从麦田里将小麦拉到麦场上的大马车就会经过我们的村子,邻村的拉麦子的马车有时也经过我们的村子。虽然拉麦子的大车堆的小山一样,外边还用绳子结成的网罩着,车顶有人压着,车后边还有一个扛着木杈的护车人,但是,由于那时的农村,路不好,拉车的是用三五匹骡马驾驶,一路行来总会颠簸下小麦来。如果遇到拐角处或枣树下,更会蹭下或挂下大把的小麦,这便成为小伙伴们挣抢的焦点。如果碰到邻村的拉麦车翻车,那就会有更丰厚的收获。对于一些年龄大、胆子大的小伙伴,他们会紧跟着拉麦车走,趁护车人不注意,猛窜上前,从麦车上抢下一把来,在护车人的呵斥声中,逃到一边去。而我却没有这个胆量,也不宵于那样的所得。从麦车上自然掉下来的小麦,也足以让我捡起来,将麦穗对齐,扎捆成锤子模样,扛在肩上,得胜还朝一样回到家里向母亲报功。照例是奶奶将麦穗掐下来搓成子粒存放在瓦罐里,剩下的麦秸用来烧火做饭。这便是家里存有小麦的事实说明。看到小伙伴们或用钱买,或用麦子换,坐在树阴下津津有味的吃着那酸杏,让我犯了难。我是不宵于吃别人家的东西的。虽然我知道家里存钱的木匣子隐藏的位置,但,这是不能动的。瓦罐里存的麦子并不多,它是用来做白面馍的,也不能动用。唯一可行的办法是用鸡蛋换杏。细细想来,母鸡下蛋也是有我的功劳在里边的。因为,我经常提着竹蓝在田间地头挖野菜,回到家里放在木板上用刀剁碎,再搅拌上一把麸糠喂鸡。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奶奶一起来放鸡,先将挡鸡窝的四块砖取下一半来,当鸡窝里的鸡急于出来,探出头来时,就将其一把抓住,交给奶奶,然后用手指在鸡屁股处探一探,看看今天这只鸡会不会下蛋,如果下蛋,则将其圈到下蛋的鸡窝里,等到它“个大,个大”叫起来,则说明已经下了蛋,然后再将它放开了,如此反复。所以,用鸡蛋换杏是有充分理由的。想到这里,我便飞也似的跑回家,从衣兜里取出钥匙,打开房门,从织布机下放鸡蛋的瓦罐里摸出一枚鸡蛋来,再反身锁上房门,急匆匆跑出去换杏吃。我清楚的记得,那次所换的是真核杏。因为,除了杏肉可以吃之外,余下的核砸开来也可以吃。并且,也只有这次的杏仁吃起来最香。很快就到了中午,大人们纷纷下晌回家。母亲来到院子里喊我拿钥匙开门时,我突然发觉,钥匙不见了,我才感到祸事来了。在母亲的责骂声中,我翻遍了所有口袋,也找不见钥匙的踪影。母亲并没有因为我用鸡蛋换杏而责骂我,只是因为丢钥匙这根导火索,才将以前的所有过错抖落出来:不长记性,不执事,好吃嘴等。只骂得我哑口无言,暗自落泪。要知道,在当时,买一把锁也是很贵的。丢了钥匙就无法开门,只好将锁砸开。无端的损失了一把锁,我自己也觉得很心痛。也只有这件事,我才觉得母亲的责骂是对的,我毫无怨言,坦诚接受批评。过了好些天,母亲在盛鸡蛋的瓦罐里意外的找到了那把丢失的钥匙,我才猛然想起:当时是手里拿着钥匙去取鸡蛋的。因为用鸡蛋换杏心切,取出鸡蛋后钥匙却落在鸡蛋罐里了。又因为门锁是将军下马锁,锁门时是不用钥匙的。所以,也没有及时发觉钥匙失落在鸡蛋罐里。由于锁已经砸坏,这把钥匙也就没有了用处。我却因此长了见识,吸取了教训:再看见卖杏的,不想吃也不再买了,也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么香的真杏仁了;对于锁和钥匙是经常用的,但我买锁时首先要区分的是将军下马锁,还是将军不下马锁。钥匙将锁打开后可以取出钥匙的是下马锁,我不要。只有将锁打开后钥匙便无法取出的这种将军不下马锁,我才购买。这也算做吃一堑长一智吧。
初春时节,新粮没有下来,陈粮早已吃完,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挖野菜吃树叶是常有的事。记得有一次,母亲带着我和弟弟妹妹去摘树叶。柳树叶榆树叶当然好吃,采摘的人多,自然很紧缺。而吃杨树叶的人就相对少了。我们就去摘杨树叶。并不是所有的杨树品种的叶子都可以吃,比如叶子背面呈白色的白毛杨,叶子呈深绿色的大冠杨,叶子都很苦,吃不得。有一种杨树叶子很小,在我们老家那里叫小叶杨,它的叶子可以吃。初春时候,叶子刚露出嫩牙时,鹅黄鹅黄的,当叶子长到象鸡蛋大小时呈浅黄色,这时候就可以采摘。我们扛着一根长杆,提着竹蓝子,来到村子西北护村堤上的杨树林中,母亲用长杆敲打树梢的嫩叶,我们在树下拣。不大工夫,就拣了满满的一篮子。要将叶子吃到口里,还要经过很多过程:先要用一口大锅装满清水,将树叶放进去煮。再用一口大缸装满清水,将煮熟的叶子捞出来放进缸里泡。隔一天换一次清水,反复多次,将树叶中的苦味泡出来,才可以捞出来。切碎后加油盐可以当菜吃,也可以搅拌些玉米面蒸着吃。虽然有些酸味和残留的苦味,却是可以充饥的。
当然,我也做出些让母亲高兴的事。那是在深秋的季节里,午饭后,母亲带着我和弟弟妹妹到玉米田里去掐马齿笕。在那个年代里,用野菜和着面蒸馍吃,可以节省口粮。用马齿笕或紫色或青色的杆,象小扇子一样肥厚的小叶子,蒸出来的菜馍也是很好吃的。常听老辈人将关于马齿笕的故事:很久以前,天上有九个太阳,按天条规定是让它们每天轮流在天空中值日的,可它们却爱好聚堆玩耍,或一连多天都到天空中打闹,直烤的大地焦黄焦黄。或旬月不见一个踪影,大地象被倒扣在一个巨大的锅底,漆黑漆黑。大地万物毫无生机。天神动怒,派二郎神来惩罚它们。二郎神担起两座大山追赶太阳,要把它们压在山下。直吓的九个太阳东躲西藏,到处乱窜。终于,九个太阳被压到山下八个,剩下一个躲藏在马齿笕的叶子下。这个藏身之所被蚰蜒知道了要去告密,太阳便摔出一把银针,一下子就把蚰蜒的双眼刺瞎了。剩下的这个太阳再也不敢偷懒耍滑了,每天都按时上班下班,只有在阴天下雨的时候才可以歇息。这个故事之所以让我信服的根据是:蚰蜒白天不敢出来觅食,而连根拔起的马齿笕,放在烈日下暴晒总是晒不死的。我看见蚰蜒就用脚踩死,更讨厌告密者。对马齿笕却怀着一种敬仰。在那个艰苦的年月里,马齿笕确实救了很多人的命。阳光下的马齿笕一般是贴着地面呈片状生长的。而玉米田里的马齿笕,由于见不到阳光,都是一棵一棵直立着的,也很瘦弱,却好掐取。田地里的玉米棵已经长得一人多高了,密不透风,也很闷热。我们母子四人分散开来,钻到玉米垄中屈膝前行,也不知道经过多长时间,走了多少个转折,终于,篮子里的马齿笕满了起来,我们也来到了地头田边,终于可以透透气,凉快一下了。地头田边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道路的两端延伸到远处的玉米田里了。在我们的四周,都是玉米田,我们被浓密的青纱帐淹没了。母亲说:咱们这是到那里了?猛然发觉,我们迷路了。弟弟妹妹吓得抹起了眼泪。我心里也很慌乱,但却强自镇定地说:不要慌,你们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探探路。我沿着小路跑去,终于看见了一个村庄,经过辨别才知道,这是我们的邻村马庄。好了,我明白了,沿着这条小路的相反方向走,便可以走到我们家所住的村庄了。这件事情虽然不大,母亲却笑着夸我说:孩子执事了。我也突然间感到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帮助母亲做些事情了。
虽然感到自己长大了,可实际上那时也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又能替母亲做些什么呢?那时候的农村没有自来水,吃水要到村口的土井里去取。一只铁桶,用长绳子系着放进井里打满水,这是很要技术的活儿。再者,我们年龄小,母亲也不允许我们到井口去打水的。要吃水怎么办?我们就抬着桶到井边等,等到邻居家的大人来打水的时候,央求他们给我们打半桶水,我们才能抬回家。这也应算为家庭付出的劳动吧。能够得到母亲奖赏的事情是拾柴火。过去,农村学校比较长的假期有三个:麦假、秋假和年假。小学生年龄小,在秋麦假中是不让参加生产劳动的,家长布置的任务就是到田里拾柴火。秋假中,我们小伙伴们最关心的是,经常询问大人们,哪块玉米地的庄稼收割了,生产队的大马车已经将成捆的玉米秆拉走了,然后,我们便相邀一起到这块地里去,拾那些从玉米秆上掉下了的尖尖。如果哪个拾到了遗留下的整棵的玉米秆,便成了众多人羡慕的对象。也有胆子大的偷偷从相邻地块成捆的玉米秆中抽取整棵的玉米秆,折碎了夹在腋下,这会立即遭到大家的谴责。收工时,我们便用绳子将这些柴火捆成大捆扛回家。母亲照例会奖赏一枚煮熟的鸡蛋或其它的食品。麦假中的拾柴火工作较苦些。因为这个季节天气比较热,如果天气干旱的话,收过小麦后留下的麦茬则很难拔起来。这时候,就会选一杆长且直的木棍,一端按上锋利的铲子,另一端用布包裹起来,拿在手里,选择靠近田埂处麦茬较长的地方用力产麦茬。时间久了,手上会磨起血泡,两只胳膊就酸痛起来。用竹耙将产下来的麦茬拢在一起后,要想将它们捆起来也是一项技术。先将绳子分成两条相距8寸左右的平行线放到地上,然后,双脚并拢,将麦茬分散均匀再收拢到膝下用力压紧,分批次放到平行的绳子上扎紧。如果扎的松,或任何一个其它步骤做的不扎实,在回家的路上,扛在肩上的麦茬会突然散落下来。特别记住:不要让麦穗混杂在你的柴火捆中,否则,让生产队长看见了会说你故意夹带公家的小麦呢。随着年龄的增长,拾柴火这项工作就由以前的自愿加奖赏,演变为规定的任务和数量。奖赏就再也见不到了。记得有一次,由于贪玩,直到太阳落山了,我们还没有开始干活。大人们就要下晌回家了,怎么办?只好胡乱抓几把干柴,连箩筐底都没有盖住,就赶忙往家跑。赶在母亲回到家之前,将箩筐扣到往日里拾的柴火堆上。这种伎俩是难以蒙混过关的,遭到责骂就是必然的了。由此得出一个人生的教训是:干任何事情都不要凭侥幸蒙混过关,要实实在在的做人。
无忧无虑的童年过去了。有吃有喝不劳动是不行的。这让我产生这样一个念头:生病该有多好啊,吃好的,喝好的,还可以不干活在家玩。果然,我患了疟疾,浑身上下时而冷得发抖,时而热得汗流浃背,脸皮发烫,四肢无力,口干舌燥,难以忍受。苹果有了,红糖水来了,扑克牌大小厚厚的饼干,年节下方可见到,这时候,成包的放到了枕头边。可我却没有丝毫的胃口来享用,而母亲却逼着我咽下那糖衣包裹着的苦药。看到母亲焦虑的神色,我暗自惭愧。原来生病并不是一件好事。其实,躲避劳动的途径还有一条,那就是学习。坐在教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晒不着,该有多舒心啊。从此,我对学习非常的用功。母亲是不认识字,看到我用心学习,很是高兴,从此就不再让我干家务活了。每到学期末,我将奖状拿回家时,那便是母亲最高兴的时刻了。
也曾有让母亲担忧的事情发生。大概是在上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麦假中,学校照例要组织学生到生产队收割过的麦田里拾麦穗,名曰“复收”,拾来的麦穗交到学校,称一称,按每斤几分钱发给学生,或发一些笔和本子,这就是勤工俭学。有一次,我们几个同学,和老师组织的大队人马走散了,摸到了距家很远的军农场附近拾麦子。已经是中午了,回家吃饭已经晚了。怎么办?其中一个同学说:“附近有条河,河堤上有桑树,桑树上的桑葚已经红了,很好吃的。我们不如到河堤上摘些桑葚充饥,下午接着拾麦子。”“好!”其他同学随声附和,我却不大同意。但是,我也不能独自回家,只好说:“我在这里看着篮子,你们快去快回!”我在地边的树阴下休息,他们几个便兴冲冲的去摘桑葚。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只到下午后半晌,他们几个才余兴未尽的跑回来。我一再埋怨他们不该回来的这么晚,他们却笑喜喜的捧出紫黑色的桑葚让我吃,还讲述河边抓鱼的趣事。我吃着酸甜的桑葚,也不好意思再张口说什么。傍晚的时候,我们几个才很疲惫的回到了学校。没想到,学校却炸开了锅,个别家长正在找老师要人。我看见母亲那担心着急的神色,正准备接受责骂,母亲却将我拉到一边,细声细语的说:“如果你们掉到河里,让我到哪里去捞你呀!”我不知道当时母亲为什么没有大声斥责我,但这件事情已经是让我想起来就后怕了!
年节下,到外婆家走亲戚是母亲和我都高兴的事。如果能小住几日,更是难得的快活。我家到外婆家相距十余里,交通不便,徒步行走大约要两个小时。所以,早上要早早起床,炸些油果作礼物。炸油果也是一件很难得也很隆重的事情。先将白面和好,擀成面皮,再用刀切割成矩形,中间用刀画几刀,放到油锅炸得焦黄起泡。第一片必须投放到灶火中敬火神,不让孩子们在旁边看,怕说些不吉利的话语。再炸些才让孩子们尝。很香很香的,就是不让多吃,感到不当饥。其实也不用着急,过不了多久,等到了外婆家,这些油果大部分还是我们的腹中之物。我抱着篮子,顾不得路边野草上的露珠打湿了脚上的新鞋,迎着太阳,兴致勃勃的往前赶。因为在道路的那一端,有更多的快乐等着我。老年人总说:“姥姥亲外甥,坷垃地撵旋风儿”,可我的外婆对我依然格外的疼爱。外婆家的院子里有棵石榴树,结的石榴又大又甜,每年的中秋节时分,不论我去外婆家的日子早些或晚些,总有珍藏在衣柜里的大石榴等着我吃。当我要回我们家时,常有些玩具,比如木枪啊小人书啊等被藏到我的篮子里。外婆的负担也很重,两个表哥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舅父在很远的贵州工作,常年不回家。所以,表哥的衣服鞋袜也都是母亲来做。因此,母亲到外婆家小住也并不得清闲,很多针线活计在这里做不完,常常要带回我们家继续做。只有我自己在这里是快活的,我是小客人,表哥们都让着我,还领着我玩。记的有一次,母亲用架子车拉着弟弟妹妹和我来外婆家,不知道表哥是如何得知我们要来的消息的,当我们来到距外婆家村西边很远的地方时,就被表哥接着了。他抢过架子车,拉着我们往前跑。当来到一块谷子地边时,他悄悄放下了车子,弯着腰,爬进了谷子地。我认为他去解手了,等了好一会儿,只见他抱着一个大西瓜爬了回来。母亲见了面有温色,却不敢大声声张。送回去是不可能的了。表哥用拳头将西瓜砸开,我们用手挖着吃西瓜,真甜啊。可母亲一口也没有吃。“下定决心去偷瓜,不怕牺牲往里爬,排除万难拣大个,争取胜利扛回家”,我们唱着曲儿朝外婆家跑去。吃过午饭,我突然看见外婆追打着表哥跑出大门,直追到邻家的房屋拐角处,表哥被外婆一把抓住,一只手朝表哥脑袋上打。母亲也从后边赶过来劝外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要打也应该打屁股。”看到表哥哇哇的哭,我却在一旁偷笑。其实,当时我并不知道表哥为什么挨打。后来才知道是为了我们的口福。好多年后,我向表哥提起这件事并想向他致歉时,他却一脸茫然:“有这件事么?我只记得我领着你到打谷场上放风筝。”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小学和初中是在本村上学,儿时的小伙伴们初中毕业就回家务农了。我却考上了五里外的镇上的高中。这也可算是母亲的骄傲,当然也是我的幸运。因为我的姐姐们都是初中毕业就回家劳动了。接踵而来的就更加重了母亲的负担。上学的学费和其他的费用从没有短缺过我,而至于母亲如何发愁和作难,我无从知晓。上高中要求更严格,早上晚上都要上自习,由于学校房屋紧张,距学校不是很远的学生就必须在家里住宿。所以,每天早上天不亮,母亲就起床,为我生火做饭。因为怕耽误我上学吃饭,母亲还特地买了一个闹钟放在床头。夏天白天长,时间还宽松。到了冬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做饭,这时,天还是漆黑一团。母亲如何披星戴月的操劳,我也是毫不留意的。
两年的高中生活终于结束了。这年我十五岁。庆幸的是高考制度恢复了。这让我赶上了好时候,我们这一届应届高中毕业生只有我一人考上了学。虽然考上的是一所师范学校,但是,那时候在农村,这也是足以让母亲荣耀的大喜事了。母亲日夜操劳,供应我上学,终于有了成绩。可我对这份录取通知书,从内心深处就不喜欢。师范毕业意味着当教师,教育事业当然是光荣的,但当教师收入少,地位低,这是不争的事实。我选择了到县城复读,准备明年在考。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不得不退出复习班,又拾起这份通知书到师范学校报到。这也算是跳出了农门了吧。师范学习生活轻松了许多。家庭经济负担也一下子减轻了许多。我记得在当时,每月可领取国家发给的十八九元的生活补贴,每周再从家里带些咸菜,平时节省点开支,基本上不用向家里要钱。有时还可以节省一两块钱,和同学们到照相馆照相。我所上的师范学校是在相邻县的旧县城,距我们家大约二十多里地。没有公交车,更买不起自行车,都是徒步往返。周五的下午返家,周日的下午返校。两年的师范生活轻松而且虚度年华,不说也罢。这期间,不记得母亲为我做什么特别的事,周末回家脱下来的脏衣服、买新鞋、换新衣这都是她份内的事情,我从不讲究吃和穿,也就不关心这些琐事。我只记得母亲在默默地做她该做的事。还记得我每次从家里返回学校时,老奶奶都要送我到村边,站在村口的护村堤上看着我走,等我走出老远了,她还在向我招手,并大声喊:“放学早点回来。。。。。。”。在当时,我只嫌老奶奶絮叨,却不知道老年人总担心她时日无多。
师范毕业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永远结束了,从此步入了繁杂的社会。服从分配,我来到了几十里地之外的乡下教书。母亲又为我的婚姻大事操起心来,而我却不领这个情。每次回家来,总是催我去相亲,我却不为所动。母子二人常常因此事闹的不欢而散。再次回家,母亲仍不厌其烦地提起这件事,我只好减少回家的次数。收秋种麦时,是必须回家参加劳动的。农村实行了联产承包制后,各家各户都分了田地,农民生活日益好转起来。但农村的生产劳动仍然相当辛苦。收麦时节,常常是早上四点钟,父亲就将镰刀磨好,母亲将干粮和开水准备好,然后才叫我们起床,一块到地里割麦子。天灰蒙蒙的,到了麦田边,才刚刚看得清楚麦子。起得早,天凉快,好干活。如果到了中午,又热又累又渴又饥,劳动功效就大为减低了。割麦子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蹲下来,站直了都不行,只有半弯着腰才可以。我割麦子只能割一耧三垄,母亲却是一下子割两耧六垄,还常常是先我割到地头,再反回来接应我。割麦子的时候,我喜欢选前面有坟墓的田垄,因为,一个坟墓就占好大一片空地,我割到坟墓边,就可以直起腰来轻松一下,还可以坐到坟头的树阴下歇息。却没想到,一个坟墓就占居一大片耕地,影响不小的收成。更没想到,自己干的少了,母亲就要干得更多。麦子是不会自己倒下的。看到母亲埋头苦干,我实在不好意思时常直起身子,站在那里发呆。只好找借口吃干粮喝开水,偷来片刻歇息。有时候,田边地头有买冰糕的经过,我买来冰糕让母亲吃,她总是说:“你吃吧,我怕凉。”她自己去喝白开水。当然,干农活我也有长项。麦子收割了,用架子车往家里拉麦子是我的专项工作。重车时,母亲在后边推车。空车返回时我就让母亲坐在车子的靠后位置,我拉着车子一张一压的往前风一样的跑。母亲常会在车子上哈哈大笑,我想,这应该是母亲最快乐的时候了。麦收时节时间紧农活重,秋收时节时间宽松些,但农活也不轻松。院子里的玉米堆的小山一样,吃过晚饭,母亲披着破棉袄,坐在院子里玉米旁的草席上剥玉米,常常干到深夜,露水打湿了衣服也不知晓。我曾劝母亲不要这么辛苦,她总是说:“这算劳累么?比过去差远了。看到咱们家有这么多粮食,就是让我每天都这么干也不嫌累。”
树大分岔,人大事杂。母亲心中更有本难念的苦经。我的婚姻大事仍然是让母亲犯愁的事情。我依然固执己见。老奶奶总是絮叨:什么时候将媳妇领回家让我看看啊?直到奶奶弃我而去了,我依然没有满足奶奶的期盼。农闲时节,我劝母亲和邻居玩纸牌消闲。那纸牌宽约一寸长约四寸,上边印的是黑白相间的花纹,我分不太清纸牌上印的都是什么,可老太太们却玩的津津有味。她们每人对五分钱,然后“打大雷”,一晌下来也只有三两块钱的输赢。赢时母亲就很高兴,输时就会闷闷不乐。我常劝母亲说:输赢算什么?图的是娱乐啊。
一转眼间,五年过去了。我又到安阳进修学习。毕业后调到了县城工作。婚姻大事又被母亲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又经过三年的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我的知心爱人。父母亲对这桩婚事非常满意,虽然当时家庭经济状况并不富裕,父母还是多方筹措,很风光的为我筹办了婚事。同年,在妻子的鼓励下,我又到省城进修学习。而母亲仍在老家辛勤务农。
一次,我从省城学校回家,听父亲说:母亲到安阳检查身体,怀疑是癌。我很是吃惊,急忙带母亲到省城复查。我们来到郑州东部的肿瘤医院,母亲先作胃镜检查,再取样品作火检。晚上回到我们学校的招待所住宿。我们所住宿的房间在地下一层,晚上,直听得房间上隆隆得闷雷掠过,我一夜也没有合眼。后来才知道是路边的卡车经过。第二天早上,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急匆匆赶到医院取检查结果。等啊等,从窗口中递出来一张,检查结果是癌,递出来一张,检查结果是癌,直看的我心发慌。直等到将近中午,我母亲的检查结果才终于递出来了。我定睛一看,谢天谢地,食管炎。一字之差,将我们家从灾难的边沿救了出来。当我将这个结果告诉母亲时,她还不相信,我指天发誓说:我骗你干什么,医生说,回家喝些冬凌草糖浆就可以了。冬凌草糖浆虽然有点苦,但甜味居多。我想,这在母亲一生中所吃过的药中,是最甜的一种了。
父母年迈,再也不能干农活了。当时,我的外婆在我家生活,我便将他们都接到了县城居住。我所工作的单位在xxxx,单位分的一间办公室又兼卧室由我夫妻居住。父亲为单位看大门,大门旁的两间小门房安排我父母和外婆居住。此时,我家的经济状况最紧张,我和弟弟在省城读书,我的工资勉强够我和弟弟开销,母亲和外婆还要吃药,父亲的退休费和看门的补助也不多。所幸的是,我找到了一个好妻子,她从不计较个人得失,还将她的工资全部拿出来补贴家用。两年的艰苦生活终于熬出来了。我和弟弟都毕业了,开支少了,收入多了,生活逐渐好起来。这时候,我可爱的女儿诞生了,母亲更为操心,一再叮嘱我,不要让妻子劳累,要吃好,休息好。妻子产生的日子里,母亲每天总要做十多顿饭让妻子吃。因为她知道,女人月子里得的病是不好治愈的。人们总说,生儿育女是最艰辛的事情,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因为我女儿从出生直到上学,都不用我操心,女儿在我父母的看护下逐渐长大了。我们也从山上艰苦的“家”,搬到了山下宽敞的楼房,搬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每天,父母接送女儿上学放学,我则在单位闲逛,这是我最舒心的日子。可我却不知道,在母亲的内心深处,藏着隐隐的苦涩,她怀念她农村的老家。
无情的病魔又一次来临。那是一个接近春节的晚上,我们全家正在吃饭,突然发现,母亲说话和吃饭困难起来,急忙到医院检查,脑梗塞已经形成。这几年,母亲身体发福,我总认为这是好事,由于没有医学方面的常识,所以,也没有到医院量过血压。到如今,病魔来袭,促不及防,母亲的磨难从此又开始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住院治疗,母亲身体大有好转,但那红红白白的苦药片又开始吃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初冬和初春季节都要为母亲输液,可母亲的身体却每况日下,日见消瘦下来。又是一个春节前的晚上,白天刚为母亲输液,晚上却突然休克,急忙将母亲送进医院治疗。母亲的脑梗塞进一步恶化。春节过后,母亲的病情逐渐稳定,出院回家后,母亲从此长卧在病床上,直到逝世再也没有站起来。
人常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至今回想起来,自己做得非常不够。平时工作并不很忙,所以,以工作忙为幌子来逃避自己的责任是说不通得。有时候,我在院子里摆一圈砖,搀扶着母亲沿着走,来锻炼母亲的协调能力,可她总不配合我,这让我很发急。母亲对自己的病很没有信心,但对千里之外的外婆却念念不忘。外婆已经九十五岁了,母亲总担心自己不能再见她。因此,我和妻子女儿一块陪护母亲去看外婆。到了舅舅家,母亲简直换了一个人,为外婆梳头,为外婆洗脚等,外婆也丝毫没有看出母亲有病。直到外婆去世时都不知道她的女儿早已先她而去了。有时候,我要为母亲洗脚,她却坚持不让,她很少给我报答她的机会。只记得有一年的夏天,天气很热,我和妻子共同为母亲洗了一次澡。有时候,我将单位淘汰下来的转椅,用铁丝捆扎牢固当作车子,将母亲抱进去,推到餐桌旁就餐。她则经常不自觉的将尿撒到椅子下,这时,她会对我发出歉意的苦笑。冬天里,天气寒冷,家里的土暖气温度也不高,我为母亲灌了个暖水袋放在脚头,没想到,暖水袋的铁盖子挨着了母亲的腿,等我发现时,母亲的腿上已经起了鸡蛋大小的水泡,我因此抱怨母亲,可她却不应答,只是笑。长期陪护母亲的是我的父亲。不论是母亲的屎尿布或换下来脏衣服,没等我们动手,父亲早已抢了去刷洗干净。至今回想起来,我为母亲做的事情少之又少。而那些取药打针请医生等琐事,是为人子者应做的事情。
心头的酸泪横流着,喉头的梗刺横梗着,在人前,都化作轻浅的微笑。日子一天跟着一天总是要过的。我实在不忍心看见母亲遭受病魔的煎熬。有时候在单位也和同事们娱乐,也曾和同事们到不太远的地方旅游,但在内心深处,有一种牵挂隐隐的痛。
残酷的寒冬到来了。古历十月二十六日的早晨,妻子为母亲煮的小半碗牛奶,喂了母亲多次,也没有喝完。我和父亲商议,送母亲去医院,父亲说:你看你母亲现在很安详的样子,一点也不痛苦。送医院也是无济于事的,那是让她受更大的苦。不如让她就这样安详的走好。母亲已经说不出话来,呼吸逐渐微弱。
古历二零零三年十月二十七日的傍晚,母亲从此弃我们而去了。
母亲享年七十一岁。
母亲的一生是辛勤劳作的一生。母亲的一生是历经磨难的一生。母亲一生付出的很多,而享受的很少。如果非要说出母亲一生中得到些什么的话,那就是喝了一辈子的苦药!
天大地大,没有爹娘的恩情大。河深海深,没有爹娘的恩情深。问世间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父母的恩情?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辉。问世间有多少人能报答父母的恩情?一句七字真言搅动着我的灵魂,“子欲养而亲不在”。这七个字如同醍醐灌顶让我幡然醒悟。这七个字如同佛家“阿弥陀佛”一样时刻默念于心。咀嚼着这七个字,更多的是羞愧,更多的是悔恨。更多的是懊恼。太迟了,早已太迟了。母亲已经离我而去了。每当我对自己痛恨不已的时候,我便会找一些理由为自己开脱: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事。只要你心中有母亲,想念着母亲,即便偶尔作错了什么事情,母亲也不会责怪你的。我只有如此安慰一下自己罢了。所幸的是,父亲还健在,苍天给了我半个回报亲恩的机会。感谢苍天!
母亲已经去世三年了。这期间,我很少回乡为她老人家上坟,也没有给她老人家送纸钱。我想,人死如灯灭。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与其死后的铺张,真不如生前的一口水。死后的铺张也决不能向世人证明对死者生前的孝敬。清明寒节祭祖的习俗,其本意是什么?应该是对死者的怀念和追思。对生者的鼓励和鞭策。如果失缺了这个本意,烧那些纸钱则毫无意义。如果心中常驻有这个本意,又何必计较民间习俗的形式呢?
母亲已经去世三年了,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我将永远铭记在心中。我早已无法在她老人家膝下欢颜,再也无法报答她的养育之恩。我所能做的是,尽我的全力,更好的赡养我的父亲,来报答父母对我的养育恩情。
母亲去世已经三年了。值此母亲三周年之际,谨以此文寄托我对母亲的哀思,并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母亲,您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