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爸当年用的那个香炉。”林观澜放轻脚步挪过去，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炉身冰凉的铜壁，指腹蹭过那几圈熟悉的回纹，声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我记得他书房案头也摆了个一模一样的，连纹路都分毫不差，是一对儿的。”
林依山的手电光稳稳落在香炉上，眉头倏地拧紧，俯身扫过炉底和地面的积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香灰都板结发硬了，炉身落的陈灰跟整个地窖的是一层的，地上也没半分新脚印，看来大火烧完之后，这地方真就没人进来过。”
他没再多纠结香炉，手电光柱缓缓转向四周的青砖墙壁，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错辨的条理：“按U盘里的线索，还有爸的老习惯，要紧东西绝不会就这么摆在明面上。他当年在书房就爱搞这些暗格藏东西，这里肯定也有。我查东墙和南墙，你就在这边待着，那些塌架子都糟透了，别靠太近，当心塌了砸着。”
“知道啦。”林观澜点点头，麻溜地扯掉手套塞进兜里，露出冻得微微发红的指尖。她没像林依山那样用指节敲墙听声，而是径直走到北墙跟前，闭紧双眼，双手平贴在冰凉刺骨的砖面上，指尖顺着砖缝一点点、极缓地往前挪动。
这是她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本事，触觉比常人敏锐数倍，砖面纹理的粗细、温度的些微差异，哪怕是微米级的缝隙变化，都逃不过她的指尖。地窖里静得只剩两人极轻的呼吸声，还有林依山指节敲墙时，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回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去，她的指尖已经划过了大半面墙壁，鼻尖被地窖里的寒气冻得通红，指腹也蹭上了一层薄灰，却半点没停下挪动的动作。
就在指尖蹭过墙角第三排青砖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屏住呼吸，指腹来来回回摩挲着那块砖的边缘，又飞快碰了碰左右相邻的砖块做对比，眼睛倏地睁开，黑亮的眸子像瞬间点了光，压着嗓子急声喊林依山：“哥！快过来！这块砖不对劲！”
林依山脚步放得极轻，几步就跨了过来，手里的手电光稳稳聚焦在她指尖按住的位置，刻意注意避开她的眼睛，半点没晃到她。
“你摸！”她一把拽过他的手按在砖面上，指尖点着砖缝的位置，语速又快又急，“这块砖摸起来比旁边的滑溜多了，明显是常年摸导致的！你再看这砖缝，边缘都磨损了，一定是经常开合磨出来的，而且别的缝里全是积灰，就这儿的灰明显少很多，绝对是经常有人碰！”
林依山指尖细细摩挲过砖面，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又侧耳贴紧墙面听了听，果然是清晰的中空回响，半点不掺假。他眼底瞬间漫开赞许，抬手揉了揉她沾了点灰的炸毛头顶，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可以啊你，这本事真不是白长的。爸藏得这么深的机关，也就你这双神手能摸出来了。”
“那可不！”林观澜下巴微微一扬，那点小得意全写在脸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可转眼她又皱起眉，指尖轻轻戳了戳砖面，语气里带了点无措：“可这玩意儿怎么开啊？总不能硬撬吧？万一弄坏了机关，把里面的东西毁了咋办？”
林依山的手电光顺着这块砖的边缘往周围挪，最终稳稳落在正上方和右侧的两块砖上——两块砖的缝隙边缘，同样带着常年摩擦的光滑感，和中间这块的磨损痕迹严丝合缝，刚好凑成一个直角L形。
他指尖在砖面上轻轻顿了顿，儿时蹲在父亲书房里，看他开暗格藏笔记的画面瞬间撞进脑子里，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爸当年书房那个藏私货的暗格，用的就是这种L形联动锁，必须三块砖同时往下按才能开，差一点力道、差半秒时间都不行，硬撬更是只会把锁芯直接卡死。”
说话间，他特意把手电光往右侧那块砖上定了定，给她标清了按压的位置：“来，你按右边这块，我按上面和中间这俩，听我口令，稳着点用劲，别使蛮力。”
林观澜立刻重重点头，指尖精准按在右侧砖块的正中央，还特意往掌心攒了攒劲，抬头冲他递了个“准备好了”的眼神。
两人视线一对，林依山压低声音数了三个数：“一、二——按！”
话音落的瞬间，两人同时沉肩用劲，稳稳朝着砖面往下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