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回家时,总有一道光静静的屹立在村头的那颗老怀树下,我总猜到那是母亲。
上了初中后,我的作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无非是天还没黑就放学,然后回家吃饭。现在,就好比,一个孩子在睡觉时正在上学似的。
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晚上,天都黑才放学。依稀记得,天蒙蒙亮,将自己从床上抽离的痛,以前想看日出都看不到,现在倒是有些许厌烦了。
早上六点,下楼看到的永远是面带笑容的母亲和冒着热气的饭菜,吃着热乎的菜汤,我才明白自己何尝不是最幸福的人呢。模模糊糊的老槐树,书包里还热乎的鸡蛋,想起母亲的话:“鸡蛋给你放书包里了,鸡蛋趁热吃,莫饿着肚子”每每这时,眼泪总“啪嗒啪嗒”的落在手背上,湿湿的,但很温暖。
放学走夜路时,看到的永远是妈妈。夜静静的,悄悄的。蝉鸣声如此刺耳,月亮小心翼翼的爬上山,可无情的寒风一吹便摇落了那轻飘的月亮。一声猫叫刺破夜空,竟没有一颗星敢露头。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白点,然后慢慢转变成一个亮光,接着便是那张熟悉的脸。那盏灯永远亮着,永远,就像妈妈的爱,深沉,持久。
书包里的手电筒是妈妈放进去的,路边有台灯,但她执拗的强行塞进我的手中,说是只有拿着她才心安。回到家,尽管在学校吃过了,桌子上也有一碗饺子,肉馅儿的,“吃了长肉儿” 母亲总说。疲惫一天回到家,压力压的我喘不过气,坐在书桌上写作业,母亲端来一碗米粥,香喷喷的,写作业的我看都没看,母亲说了句趁热喝,就悄悄的出去了,又在门外观察我的反应。辛苦做的米粥被我浪费,她却说:“晴儿啊,你如果想喝,妈妈这随时都有。”不知何时,我才发现,曾经貌美如花的母亲竟多了根白发。母亲走后,我喝了那碗凉了的粥,很烫,也很甜。
说来也怪,爸爸在外打工,每个月都会有钱打过了,按理说母亲应该不会为了钱发愁的。可不然,母亲天天在网上找工作,有次我看她又愁眉苦脸的翻看工作,我忍不住说:“妈,爸爸每个月都往咱家转钱,你这咋又为赚钱的事发愁?”。母亲沉默了,过了许久她才说:“咱家又不是只有你爸一个人能动,再说现在赚点小钱也不容易,我就想着分担分担,不然心里不踏实。”。她不知道哪个是好工作,有次,她问我还能干这个厂,我一看就知道那是最累最脏的活,便劝她别去干,她却执意要去,说是工资高,又能赶上做饭,可她唯独没有想到自己……
时间恍若回到最初的那个村头,那棵老怀树下,母亲在光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