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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嗞……嗞……嗞……嗞……嗞……”
一束午后的金黄阳光，出人意料地从小得能让人产生身处牢狱之感的窗户那里投射进来，直直的刺入我的美梦之中。
“嚓！刚梦到回家了……”
我在市中心廉价快捷酒店五楼的单人床上翻了个身，默默地数着扔在床头柜上那部诺基亚N70震动的次数。
这次是5，刚才那次是2，再上一次是3……意思就是来‘新工作’了。
这是我和M之间的沟通方式，M是带我入行的“师父”，也是我唯一的“经纪人”。
他会隔一段时间就寄一部已经插好电话卡，充好值的电话给我。那总会是一部只能接听电话和接收短信的“老人机”，大多数情况下是那种有点年头的，使用过的老人机。他总有方法可以弄到这样的设备。
而每次完成“工作”后，我就会把那个手机处理掉。或者扔进大海，或者锻造车间，或者垃圾填埋场……
这部N70是昨天下午寄到我当天上午入住的这家快捷酒店前台的，鬼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这不是我需要关心的，我需要关心的是：接活儿、看资料、安排计划、执行……
“滴”
储物柜上的指纹锁，在我左手大拇指的按压下应声开启。V8会所VIP区的储物柜都是装的指纹锁。
位于都市边缘，城乡结合部的V8会所很有点“历史”了。破败而肮脏，里面的设施和女人都很老旧……来这里的都是周边跑长途客、货车的司机以及中底层收入男人为主。生意本来就不怎么样，白天来这里的人就更少了。
“安全、舒适、高效”是这个距离我的临时驻地三十多公里外的洗浴中心所标榜的slogan。但我总感觉应该改成：“脏乱、冷清、破败”。
在房顶不确定位置，不确定时间，不停滴落着不明液体的“干蒸房”里蒸了二十分钟；在漂浮着一层薄薄油花和两三个胖黑男人的大泳池里闭目养神了十五分钟；接着在充满尿骚、廉价沐浴露和一种神奇味道混合而成的另一种神奇味道的淋浴间里冲了个澡的我，在搓背师傅的盛情邀请中逃到了更衣区。
“更衣，贵宾一位！”
V8的生意不怎么样，服务员的吆喝声却绝对称得上响亮！
我的储物柜是47号。这里是我和M交换信息的“中转站。
披着刚刚换上的，隐隐有些油腻黏滑感觉的休息服的我，从47号储物柜里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
与之前每次“工作”前收到的“厚重资料”都不一样，这次的“资料”只是个薄薄的信封。
出于职业的敏感，一开始我竟然产生“这是个圈套”的感觉。赶紧警觉地再次确认了一下储物柜号码。又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并无“特殊”情况。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M从不失手。M从不犯错。
坐在休息大厅的一个小小的角落，我要来一份煎蛋火腿、两根香烟和打火机。再次确认没人注意后，用打火机点着了手里的信封。
蓝蓝的火苗在我的手中的信封上迅速蔓延着，我又把它匆匆放到了餐桌上的烟灰缸里。在信封彻底变成灰白灰烬之前，我看到黑色的纸灰上隐隐透出三个字：
“林郅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