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亲密关系中的“开悟”,始于彻底认识,并切实做到“我本具足”。
这里的“我本具足”不是只和自己在一起,我只爱自己,而是把亲密关系的主体性和主动权重新拿回自己手中。
我爱你,是因为我心动,是我愿意靠近你,而不是陷入“我比别的女子对你更特别”的雌竞陷阱。
我爱你,是因为我选择去爱,而非通过占有、支配或控制你来证明自身价值。
主语是“我”,因此,无论亲密体验还是爱,在与你联结之前,我都已学会自我负责。
二
亲密关系也好,心与智也好,开悟的路径都不局限于跑到深山老林里,一意吃斋念佛,只有青灯黄卷。
古往今来,诸多修行者亲身示现了:若心有鬼,庙宇也是地狱;若心有神,红尘亦是道场。
换句话说,真正的道场不在外境,而在自心是否觉醒。黑塞以佛陀开悟故事为蓝本创作的小说《悉达多》,重述的正是这一条路:
真正的悟途不在避世,而是投入滚滚红尘中,去爱,去做,去磨砺,去碰撞,去在肉身的疼痛和重塑中,将先贤和父辈们挂在嘴边的道理,在自我亲证和自我体验中变成我自己的心灵地图。
是用我自己的肉身,在跋山涉水、男欢女爱、成事败事、得与失、悲与欢中,与本自具有、不生不灭的那颗明珠欢喜相遇,合二为一。
开悟,不是把自己活成槁木死灰。
而是在“经历足够,亲证足够,修行足够,而后亲悟足够”的摸爬滚打中,找到早就端坐在天地间且生而有翼的我自己。
三
既然是亲证后的心灵升级,那我们就要在挣脱二元对立的无分别中,把此生在人间游历遇见的一切人事物,都当作陪伴自己打怪升级、提升装备、强大技能的老师,如此就好。
无论守旧的父母,自大的同事,心口不一的朋友,还是精准踩着你的怒点而来的伴侣,包括让你心碎远走的前任,或渐行渐远的老友,甚至你无数次想辞职不干,但又次次冷静下来坐到工位上的工作……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陪你游历人间、走向开悟的陪练员和背景墙。
既然他们是陪你的过客,你才是最终玩家。
所以,无需把贪嗔痴投射给他们,也无需把怨憎会揣在心里,豁达一些,包容一些,平和一些,从容一些,就很好。
王者,因无执,而无敌。
四
其实,男性之所以在两性关系上饱受争议,恰恰是他们自出生起就被教导“好男儿要征战四方,要走向世界”。
“四方”也好,“世界”也罢,都是大舞台,是以事业线为主导的开疆拓土,亲密关系、女人、婚姻,只是主线之外的副线。
很多男生在亲密关系里显得冷峻收放自如,不过是因为他们的主战场始终放在事业线上,亲密关系与爱不过是事业丰硕的福利品。
而女子之所以把两性关系看得更重,甚至不少女性一辈子都难破情执,终生活在“能不能爱我”的卑微中,是她们自出生起就被教导“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
当女性的命运被指向外貌、生育、婚姻与家庭,她们便容易在驯化中不自觉地以身体与依附换取爱。
也许,正如波伏娃在《第二性》中所写:“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的。”
被塑造的女子破情执的根本之路,就是把被父母、学校、社会和他人剥夺的主体性,一点点找回来。
从“嫁个男人,依靠男人,献祭家庭”的思维中醒来,不管是读书、结婚、生子,还是单身、游历、恋爱、打拼事业,都要悟得:“我是我自己,找到我本具足、圆满自得的我自己。”
以“我是来世界尽兴玩一场”的入局者姿态,把奋斗和突围、情爱和婚姻当作修行的工具,只为修出天真烂漫爱自己的我自己,就没有受害者思维,也没有两性对立,更没有什么分别心——除了我自己,门外没有别人。想要的一切,由我亲手创造。
是与非,亲与疏,得与失,爱与恨,欲与灭,甚至生与死,都是为了让我在体验中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唐僧师徒一样,降服魔性与兽性,修得神性与佛性。
当我们把向外的聚光灯调暗一半,转而照向内在,也把“被爱才完整”的脚本放下,亲密关系便不再是攻防战,而像同一段旋律里的两种节拍——各自独立,又刚好合拍。
感恩天地万物,都在与我同修。所以,我欣然接纳一切发生,不悲不喜,无忧无惧。
这,便是我们每个人生来就自带的礼物。只是在此之前,我们被混沌捂住了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