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岁零四个月,听话懂事的儿子终究还是入院了,这是第一次住院,于是有了第一次输液,第一次抽血化验,第一次雾化,第一次喝我们成人喝的那种白色圆形的药,我刚开始纳闷怎么喝,医生说磨成粉,冲开让喝或者咬碎咽下去。我心想,咬碎,开玩笑,这药闻一下都苦,大人喝口水咽不下去嘴里都苦,何况让他咬碎吃下去,结果,儿子硬生生的每次都咬碎咽下去了,到今天已经快把一瓶药吃完了,真心觉得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这样吃药。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也是两岁多的时候爸妈带我去外地看病,同病房的孩子捏住鼻子往进灌草药都灌不进去,我能端起碗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然后再吃一勺糖就没事了,兴许儿子是随我了吧。其他的液体药更不在话下,基本上边喝边玩就喝下去了,偶尔不想喝的时候我们稍微一讲道里,儿子拿起小碗咕嘟咕嘟就喝干净了,喝完了还露出胜利的笑容。在家灌针的时候,每次我和娟娟一个人陪他趴床上看书,另一个人灌针,后头儿子有心眼了,看书的时候不趴床上了,非要坐,然后问我们,爸爸妈妈灌针吗?我们说,要灌,爸爸妈妈知道石头难受,也不想让石头难受,但是石头生病了,我们必须灌针。于是儿子边抽泣着边自己趴床上屁股撅起来了,我和娟娟四目相对,惊呆了。所以我总觉得不公平,孩子这么懂事这么配合,朋友都说懂事的让人心疼,还是要住院。住就住吧,到出院都没有确定是什么病(医学发展在疾病面前总是显得渺小),综合各方面考虑(在此要特别谢谢我同学李晓泽),住院第四天决定冲丙球,下午我拿着冰包打车去运城,我本觉得还好吧,但是司机知道我的情况后,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瞬间觉得一丝悲惨袭上心头。九瓶药,5000块钱,好在经济上我没压力,是的,15年7月份我爸住院花费近两万,我也没压力,有钱真好,不至于像单位另一位同事六千块钱的药还得考虑向谁借钱。
到了运城一下车,区人民医院,三年前大概就是这个时候,也是我开车带着爸爸来看他的肺心病,当时也是托熟人来这里见专家,排队,买药,做检查(我在县医院给爸爸费工夫拍的片子专家不认,我很操蛋,在此特别理解那些砍医生的人)一个一瘸一拐的人照顾另一个一瘸一拐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我们都是做了孽的人。如今是给儿子买药,下车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司机一句兄弟路上慢点,倒是让我觉得自己又被同情了。药店门口打电话联系药代,进去找店长拿药,我说拿九瓶,店长有个细微表情,先高兴马上又同情似的问我,孩子怎么了,我说没啥,就是发烧。讲真,我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太多人一直大惊小怪,一直“同情”,总是笼罩在悲壮的气氛下,不知道是我心太硬(不应该的)还是怎么回事,儿科同事也说你俩真强大,感觉跟啥事都没有似的,换其他人早着急的不行了。运城回来,在上三楼的电梯里,就我一个人,突然就丧了,看着对面电梯墙面干净的映着一个人的脸,我第一反映吓一跳,谁呀,这么沧桑这么老,然后才意识到是自己,这是我这些年来第二次觉得自己老了。电梯开门,见大夫,签字,输液,大概一个小时一瓶,输到半夜三点半,第二天儿子睡醒后精神状态还好,到了中午回家,已经可以祸害大家不能午休了,小孩子果真骗不了人,下午见了主管大夫,人家说可以办出院了。
至此,20号凌晨三点,媳妇儿把我叫醒让我拿耳温枪说感觉有点烧,测得38.8开始,到今天29号下午五点办完出院,十天的时间,毫无疑问媳妇儿是付出最多的人,孩子半夜不睡她能抱着一直哄一直哄,她感冒本来快好了,但是因为孩子休息不好,到现在也没好,我是打心眼里佩服,敬佩,尊敬媳妇儿的。家里可以没有我,最多大家少花点,但是不能没有媳妇儿。我是悲观主义者,这十天我想了蛮多,但至少没有当初爸爸住院时心力交瘁(不知道是不是经历多了就会越来越淡定),媳妇儿的心态我觉得一直挺好的,所以我也挺好,至少大医院同学给我说的各种情况,我也是挑能说的给她说,但是我也知道她都知道,她手机搜的东西应该不比我知道的少。我想过,如果她难受了哭了,我一定要坚强,安慰她,毕竟她也要坚强,她是儿子的后盾,我也要坚强,我是他俩的后盾。儿子出院后,后期还要继续喝药,定期化验,复查彩超,我俩商量说去外面检查,希望也相信一定会好。
这段时间要感谢很多人,希望好人都有好报。
写于2019.0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