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觉得我不大对劲。
“儿砸，你要不去做个体检呢？从过年到现在那么多顿大鱼大肉，你这一点也没胖，好像还瘦了啊。头发也稀疏了。”
我没好意思告诉老妈，瘦可能是因为她做的菜太清淡，吃不习惯。头发少，可能是我到了岁数。
出门了。现在我坐在表哥对面。
“老弟，你好像瘦了。”
“瘦不挺好么！瘦点的中年男人自带故事感！”
“那倒是挺有故事感。我当年看的那些美剧里面，就那种精瘦的中年男性，都是特阴险还死得特惨的gay佬！”
“哎我艹，你闭嘴！”
想了一下，瘦可能是误打误撞的结果。忘了从哪本书上看的，可能也记得不准了，思考、阅读、行走和饥饿能够净化灵魂。但现在思考的时候容易想不明白，阅读的时候容易读不下去，人懒了又不想行走。于是就只剩下饥饿。
也不知道灵魂有没有因此得到净化。
“老弟，净化啥啊？你都三十好几了，工作也有个十来年了吧。要做事就不能太干净了，这还不知道吗！要把手弄脏！”
我当然知道要把手弄脏，弄脏就弄脏吧。但有些事那哪是把手弄脏，那就是让你在粪堆里打滚。有时候更过分，还要求你要滚得优雅滚得心甘情愿。
“粪堆咋的啦？是金子哪都可以发光！再说谁跟你说大粪就没用了？我前些天还看到一个新闻。一个居民楼着火了，消防车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还是附近一个吸粪车先用粪水扑的火呢！”
“可不嘛，那粪水一浇出来，居民喊得更要命了！”
“你给我闭嘴！”
行吧。吾之甘霖，汝之砒霜。我的大粪，我哥的蜜糖。
想起好些年前，中央一台播完“新闻三十分”，会播出一个白酒的广告，广告里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时间给了男人味道”。
如今看向我哥，还有一些熟悉的年岁相仿或是稍长的男性，也不知道时间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味道，不过时间倒是给了他们三高。
“老弟，我偶尔尿酸也挺高！”
或许中年人是破了很多洞的船。洞没破太大，还能载的了货，就先走着。有的洞想起来了，还顾得上，就会补上的；有的洞无关痛痒，就先放着；有的洞已鞭长莫及，装看不见吧。
“哥，少喝点酒！”
“老弟，少熬点夜！”
“哦，好好活着！”
“嗯，好好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