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娟的文字,总能发现她笔下的故事,全都扎根在新疆那片广袤的土地上。从春牧场、前山夏牧场、深山夏牧场,再到后来的冬牧场,她始终身处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中。
在那里,除了自己栖身的小家,最近的邻居也要走上几十公里才能遇见。人际往来稀少,更没什么消遣娱乐,日子过得单调又平淡,尤其是在冬牧场,寒冬漫长,黑夜也格外悠长,白天的生活更是简单到极致:放羊、追小牛、铲羊圈、绣花,或是漫无目的地在草原上散步。放眼望去,只有连绵不绝的沙丘与戈壁滩,再无其他景致,日子仿佛一眼望到头。
可就算身处这样空旷荒凉的环境,李娟却把自己的内心世界,经营得无比丰富多彩。
她会蹲在雪地里,细细观察野鼠的脚印,琢磨着那脚印是纤细整齐,还是凌乱杂乱;她会好奇地看着野鼠,盯着牛的大蹄子来回打量,那份小心翼翼又满是好奇的模样,在外人看来或许觉得无聊至极。可就是这般看似无聊的小事,经她笔下一写,竟变得活灵活现、趣味十足。
她认真打量居住的冬窝子,留意屋子里蹦蹦跳跳的小猫咪,身边再微小、再平常的事物,到了她的文字里,都被描绘得有声有色,满是生机。
读着她的文字,再想想自己的日子,我也是个清闲至极的人。
从去年秋天开始,家里的牛羊基本都处理了,如今只留下六只羊,平日里便没了太多繁杂的活计。我也不爱出门串门,每天的日子简单又规律:看看书、刷刷手机、睡睡觉,按时喂喂那六只羊。随着天气渐渐暖和,就收拾收拾菜园子,再过一个月,兴许还能种点玉米。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好几个月过去了,我都没什么必须急着去做的事。
不像丈夫整日忙忙碌碌,他的工作我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在家里做做家务、扫扫院子,日子过得清闲又自在。
清闲也有清闲的妙处。人一闲下来,心就静了,才能沉下心,细细观察身边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小美好。
就像家里天天用的洗衣机,默默操劳,值得好好夸赞;天天烧水的热水壶,平凡却不可或缺;就连家里留下的这六只羊,当初为何单单留下它们,它们又有哪些与众不同的可爱之处,细细想来,全都是可以落笔去写的故事。这么一琢磨,原来值得记录的事情,竟有这么多。这大概就是闲下来的意义,能让人慢下来,捕捉到生活里的细碎温柔。
李娟的文字不仅写得生动,还层层递进,字里行间满是幽默风趣,写到草原景致时,更是饱含深情。她将自己彻底融入那片荒野,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她深深挚爱这片土地,挚爱这份亲身感受过的荒凉。即便这里与世隔绝、人迹罕至,她依旧满心欢喜,由衷地赞美与热爱。
读她的文字我才明白,生活从不会因为平淡就失去色彩,只要心怀热爱,静下心来观察周遭,再平凡的日子,也能过得丰盈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