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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时,你已坐成一座小小的岸。
背包松垮地倚着木纹,像卸下的年岁,
而帽檐压低,收拢所有风向。
此刻,你是所有标点中
最从容的那枚逗号,在句子间隙
为自己留出漫长的停顿。
夕阳正练习消融术——
把青铜熔成金箔,撒成粼粼波光,
还给镜子般的水面。
你数过光的速度吗?
它跋涉亿万年倾泻于此,
只为此刻伏在你肩上
像只熟透的、毛茸茸的兽。
远行的人惯于眺望,
把地平线捻成指引的绳。
你却练习垂首,看水如何吞下光,
又吐出星星的碎齿。
或许静坐也是种跋涉:
当暮色从衣褶里漫上来,
你正一寸寸,潜入自身的深港。
直到落日完成最后的镀金仪式,
将你焊进长椅,
将长椅焊进堤岸的骨骼。
你忽然听见那句谚语
在波光间轻轻翻身:
"急流在石头上写日记,
而旅人用停顿,磨亮所有方向。"
对岸的灯渐次睁开眼睛。
你起身,背包重新裹住形状,
身影被拉长,又溶进靛青的夜。
这才察觉——渡口从来不是地点,
是所有尚未启程的傍晚,
是那句悬在暮色里的、湿漉漉的:
"慢些走,让远方,等等它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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