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恋灼年

青春最盛大也最残忍的浪漫,大抵是始于滂沱雨幕的初遇,盛于举世皆敌的坚守,终于万事顺遂的别离。我们总以为,爱意可抵岁月漫长,孤勇可破世间万难,以为熬过流言蜚语、扛过世俗偏见,便能相守岁岁、岁岁平安。可年少的爱恋本是一场燎原野火,相遇时热烈相拥,用以抵御人间风霜;风停时炽热焚身,终究烧尽温柔与热忱。夏晚与陆野的十七岁,是一场极致盛大的双向奔赴,也是一场命中注定的温柔遗憾。风起时,双向沦陷、逆风相守;风止时,爱意烬散、体面离场。所有赤诚、热烈、挣扎与温柔,最终都化作岁月里一场微凉旧梦,惊艳一整个青春,遗憾往后岁岁年年。

一、全校皆知的不般配

十七岁的盛夏晚风,裹挟着教学楼旁香樟的细碎清香,吹过整座喧嚣校园,也吹过两个截然不同的少年人生。彼时的夏晚,是旁人眼中最标准、最规整的乖乖女,是青春画卷里一笔温润干净的留白,平淡妥帖,无波无澜,却也寡淡无声。

她温顺内敛,沉静自持,是老师口中引以为傲的好学生,是家长眼里懂事省心的好孩子。常年稳居年级前列的成绩单、平整无褶的校服、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恰到好处的言行举止,构成了所有人对她的固有认知。上课凝神专注,从不走神散漫;课间安安静静,或是伏案刷题,或是静坐看书;走廊偶遇师长,总会躬身浅笑、礼貌问好。她的人生从懵懂年少起,就被所有人规划好了既定轨迹:潜心读书、奔赴高考、顺遂上岸、前路坦荡,一生安稳顺遂,无惊亦无大喜。

直到那个桀骜张扬的少年,猝不及防地撞进她寡淡无味的青春里,打破所有规整与平淡,为她灰白的岁月,泼洒上最热烈滚烫的一抹红。

陆野是与她截然相反的存在,是规整青春里肆意生长的野草,热烈叛逆,不受束缚,鲜活又张扬。

他是全校公认的“问题少年”,是班主任办公室的常客,是家长反复叮嘱孩子远离的对象。逃课打球、随性散漫、桀骜不羁,成绩常年稳居末尾,随性肆意的性子,让他周身永远萦绕着一层疏离又凌厉的气场。他眉眼锋利利落,下颌线条冷硬清晰,走路带风,身姿挺拔,眼底常年盛着漫不经心的疏离与叛逆,仿佛世间万物,皆无法困住他半分自由。肆意、张扬、桀骜,是贴在他身上最鲜明的标签。

于是,所有人都无法理解,那个温顺干净、循规蹈矩的乖乖女夏晚,为何会偏偏倾心于这个声名狼藉、桀骜张扬的叛逆少年。在旁人眼中,他们是云泥之别,是格格不入,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结局的荒唐牵绊,是全校皆知的极致不般配。

无人知晓,这场看似荒唐的邂逅,是十七岁最赤诚的心动开端,热烈又纯粹,莽撞又虔诚,藏着无人窥见的温柔与执念。

故事的序章,落在高二深秋的一场骤雨里。深秋的暮色来得仓促,暗沉的乌云铺满整片天空,凛冽秋风卷着滂沱大雨骤然坠落,顷刻间浸透整座校园。晚自习课前的校园骤然喧嚣散尽,来往的学生步履匆匆,争相奔跑避雨,唯有教学楼门口,立着一抹安静单薄的身影。

夏晚抱着一摞厚重的作业本,静静站在廊下,望着眼前密密麻麻、朦胧摇曳的雨帘,手足无措,心底满是茫然。秋雨寒凉,风声簌簌,雨势盛大,将前路彻底阻隔。周遭人潮奔涌、步履匆匆,唯有她静静伫立,安静得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清冷画卷,与周遭的慌乱喧嚣格格不入。

就在她束手无策之际,一方干净的黑色雨伞,忽然轻轻笼罩在她头顶,隔绝了漫天寒凉雨幕。少年慵懒沙哑的声线,裹挟着秋风的微凉,轻轻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散漫戏谑:“好学生,站在这儿淋雨?是想感冒缺课,还是不怕着凉?”

夏晚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那双眼从无温顺柔和,藏着少年独有的桀骜与坦荡,沉沉夜色般深邃,一眼望去,便让人莫名心慌,又忍不住沉溺。

少年身姿挺拔,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宽松袖口随意卷起,露出清瘦有力的腕骨,指尖修长,稳稳攥着伞柄。他周身没有半分刻意收敛的戾气,只剩肆意洒脱、不受管束的少年气,在微凉雨幕里,显得格外鲜活耀眼。晚风掠过他发梢,带着淡淡的少年清朗气息,悄然拂过夏晚的眉眼,乱了她年少的心弦。

这是他们青春里,第一次正式相逢、正式对话,简单的一句问询,却悄悄改写了两个人的余生轨迹。

后来无人知晓,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率先沦陷的,是向来桀骜淡漠、万事随心的陆野。是他先动了心,先留意起那个安静温柔的小姑娘,先为她收敛锋芒,悄悄酝酿了一整个深秋的温柔执念。

自此,桀骜张扬的少年,开始用最笨拙、最隐忍的方式,悄悄靠近那束属于他的温柔微光。


他开始刻意收敛自己所有的顽劣天性,不再在走廊肆意追逐打闹,刻意避开夏晚上课的楼层,只为不打乱她安稳规整的节奏。看见她被同班同学起哄调侃、窘迫无措时,他会默默上前,冷着眉眼驱散喧闹,不动声色替她解围;听见旁人私下议论她死板无趣、沉闷寡淡时,他会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又执拗:“你们不懂她。”寥寥五字,是少年藏在心底最真切的偏爱。

他对外桀骜叛逆、冷淡疏离,脾气执拗又张扬,浑身是刺,从不迁就任何人,可唯独对着夏晚,温柔得小心翼翼、郑重其事,将所有难得的柔软与耐心,尽数赠予她一人。

长久的温柔靠近与默默偏爱,一点点融化了夏晚心底的防备,让她沉寂多年的心,悄然陷落,泛起层层涟漪。

夏晚的青春,向来是规整刻板、平淡无味的。十几年循规蹈矩的人生,没有波澜,没有热烈,没有肆意张扬的欢喜,只有一成不变的安稳与沉寂。而陆野,是她灰白单调青春里突如其来的一场野火,热烈滚烫、肆意张扬,不顾一切地烧进她平淡无味的岁月,为她枯燥的青春,点燃起漫天星火。

情愫渐生,心意相通,两个格格不入的少年,终究瞒着所有人,悄悄走到了一起。

无人知晓的地下恋,是他们整个高中岁月里,最滚烫、最珍贵的时光,是独属于两人的隐秘温柔,是对抗枯燥学业与世俗眼光的独家救赎。

晨光微熹的清晨,他总会提前伫立在教学楼楼下,静静等候她的身影,口袋里永远揣着一杯温热的牛奶,驱散深秋与冬日的寒凉。晚自习短暂的课间,他会绕过大半个寂静的教学楼,穿越层层走廊,只为在尽头悄悄看她一眼,便足以慰藉整日疲惫。深夜灯火通明的书桌前,她伏案刷题、奔赴前程,他便手机静音、默默陪伴,不打扰、不喧哗,静静等候她一句温柔的晚安,安然入眠。

他素来脾气桀骜、心性躁动,从不迁就旁人,半生张扬随性,可自始至终,从未对夏晚发过一次脾气、露过一次戾气,所有尖锐棱角,都只为她温柔收拢。

可这段双向奔赴的隐秘爱恋,从始至终,都不被世俗看好,承受着四面八方的质疑与阻拦。


班主任多次单独约谈夏晚,语重心长地告诫她,她前途光明、未来可期,万万不可被顽劣的人耽误前程、拖垮人生。

父母得知恋情后更是震怒不已,严苛管控她的生活,没收手机、限制外出、反复劝说施压,用尽所有方式,逼她彻底斩断这段不被认可的情愫。

身边同学的议论与嘲讽从未停歇,流言蜚语萦绕耳畔:“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早晚要分开。”“夏晚那么优秀,跟陆野在一起,纯属自毁前程。”“陆野就是玩玩而已,根本不会真心待她。”细碎的议论,像细密的针,日日刺痛着两个少年的真心。

一时间,老师劝阻、家长反对、同学非议,全世界都在否定这段感情,都在逼着他们放手、回归正轨。

可十七岁的少年爱意,最是纯粹执拗,越是被阻拦,越是坚韧滚烫。彼时的他们,偏偏不肯妥协、不肯退让。

越是不被世俗看好,他们越是爱得热烈坦荡,越是想要握紧彼此的手,对抗全世界的偏见。


温顺乖巧的夏晚,第一次违背父母的期许,第一次学着撒谎请假,第一次打破十几年循规蹈矩的人生准则,不顾前路未知、不顾旁人非议,义无反顾地奔赴这场不被允许的爱恋,奔赴那个桀骜温柔的少年。

肆意顽劣的陆野,也为她彻底蜕变。他戒掉多年的烟瘾,收敛所有贪玩散漫,减少逃课叛逆,开始沉下心来伏案刷题、奋力进取。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那个曾经吊儿郎当、肆意妄为的坏男孩,为了心底的偏爱,心甘情愿褪去锋芒、褪去野性,拼尽全力想要变成更好的人,想要配得上眼底的星光。

他们顶着漫天流言、满身压力、万般阻拦,紧紧牵着彼此的手,从未松开,在无人看好的岁月里,并肩前行、温柔相守。

彼时年少,心事滚烫,他们始终笃定一个信念——

只要彼此初心不改、十指紧扣,世间便没有跨不过的山海,没有熬不过的风霜,所有偏见与阻碍,终会被爱意化解。

二、逆风相守,炽热燎原

那段逆风而行、与全世界为敌的相守岁月,将十七岁的少年爱意,燃烧得淋漓尽致、炽热滚烫,成为青春里最热烈、最难忘的篇章。

高三的学业压力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一次月考失利,夏晚的成绩出现大幅下滑,迎来了父母严厉的责骂与老师冷淡的眼神。积攒已久的压力、委屈与无助瞬间爆发,她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独自躲在空旷寂静的操场角落,默默落泪,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满心皆是迷茫与困顿。

深秋的深夜秋风凛冽,寒意刺骨,吹得人浑身发凉。陆野辗转找到蜷缩在角落的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她强忍着哽咽的模样,心底瞬间柔软酸涩。他没有多余的安慰话语,只是默默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裹在她单薄的肩头,小心翼翼将她冻得发红的小手,揣进自己温热的怀里,用尽全力为她隔绝世间寒凉。

晚风簌簌,夜色深沉,他微微俯身,眼底褪去所有桀骜戾气,只剩无比的认真与坚定,嗓音低沉温柔,字字铿锵:“夏晚,别怕,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耽误你的前程,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我拼命努力、好好考试,我们一起考去同一座城市,好不好?”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要求夏晚优秀、上进、步步向前,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前路该如何走,却从未有人像陆野这般,拼尽全力想要护她周全、许她未来,给她最滚烫、最笃定的偏爱与底气。

全世界都在逼着她放弃、逼着她回头,唯有他,不惧前路艰难、不惧世事无常,拼尽全力,想要和她拥有一个可期的未来。

晚风温柔,星光细碎,夏晚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认真坚定的少年,重重地点头,哽咽着轻声应道:“好。”一字一诺,是年少最纯粹的约定,是余生最难忘的期许。

自此,两个原本截然不同、风马牛不相及的少年,正式并肩奔赴高三题海,携手奔赴属于他们的青春山海。

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成了独属于他们的隐秘天地,藏着高三最温柔的烟火与坚守。桀骜半生的陆野,第一次沉下心性,安安静静伏案刷题,褪去所有浮躁散漫;温柔内敛的夏晚,耐心细致地为他梳理知识点、讲解重难点,一字一句,温柔细致。曾经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在枯燥疲惫的高三岁月里,彼此支撑、彼此成全,成为了对方前路最坚实的底气。

陆野基础薄弱、起步太晚,高三的高强度学习对他而言,艰难又吃力。一道简单的题型,别人一遍便可掌握,他却需要反复琢磨、反复练习,常常伏案至深夜,不肯松懈半分。

夏晚始终默默陪伴在侧,耐心十足地陪着他复盘错题、梳理思路,一遍不懂便讲两遍,两遍不懂便反复拆解,温柔又坚定,从未有过半分不耐烦。漫长的题海岁月,枯燥的学习时光,因为彼此的陪伴,便有了温柔的意义。

无数个灯火通明的夜晚,陆野抬眸,总能看见灯下女孩温柔认真的侧脸,眉眼温润、眼底有光。心底总会悄然滋生出无尽的笃定与温柔,在心底默默许下郑重的誓言。

他一定要拼尽全力变好,对得起她义无反顾的偏爱,对得起她为自己对抗的全世界,对得起这场盛大热烈的年少奔赴。

整整一年的并肩苦读、默默坚守,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他们翻天覆地的蜕变。

夏晚依旧沉稳优秀、名列前茅,历经岁月沉淀,多了几分笃定从容;陆野彻底脱胎换骨、逆风翻盘,成绩一路稳步飙升,彻底褪去了曾经吊儿郎当的少年模样,变得沉稳自律、积极向上。

曾经萦绕在他们耳边的所有嘲讽、质疑、冷眼与笑话,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与蜕变里,慢慢消散殆尽,化作了旁人满心的惊叹与唏嘘。

老师的态度从强硬反对变成默许认可,父母的执念从坚决阻拦变成渐渐包容,身边同学的非议,也变成了满心的祝福与感慨。

“真的没想到,他们真的硬生生熬过来了。”

“陆野是真的为夏晚改变了一生。”“这大概就是青春最好的爱情,双向奔赴,彼此成全。”细碎的感慨,萦绕在校园各处,见证着他们的坚守。

他们熬过了漫天风雨、熬过了世俗偏见、熬过了无人理解的孤独岁月,硬生生从所有人的非议里,闯出了一条属于彼此的路。

时光辗转,岁月向前,转眼便到了高三末尾,高考的钟声日渐临近,前路豁然开朗。

所有的艰难困顿已然过去,所有的风雨阴霾尽数消散,身边所有人,都开始真心诚意地祝福他们。

所有人都笃定,熬过青春所有磨难与坎坷,高考结束,他们便能光明正大相守,褪去所有隐秘与克制,往后余生,顺遂圆满、岁岁相依。

曾经全校最不被看好、最格格不入的一对,终究逆风翻盘,成为了整个年级最让人羡慕、最动人的初恋模样。

可命运最是无常,世人皆以为风雨过后皆是晴空,熬过所有逆风苦难的他们,终究没能熬过风平浪静的安稳岁月。

三、烟火太烈,终究灼伤彼此

无人知晓,那些热烈燃烧、双向奔赴的温柔爱意,在日复一日的紧绷与消耗里,早已悄悄灼伤了两个年少赤诚的人,为往后的别离,埋下了隐秘的伏笔。

十七岁的心动与爱恋,纯粹得毫无杂质,热烈得极致极端,是拼尽全力、毫无保留的奔赴,是孤注一掷、倾尽所有的偏爱,热烈盛大,却也脆弱易碎。

在那段无人看好的艰难岁月里,他们是彼此黑暗青春里唯一的星光,是彼此对抗世俗、支撑前行的唯一救赎。正因太过珍贵、太过难得,所以两人都过分依赖、过分在意、过分紧绷,将所有心神与执念,尽数寄托在对方身上。

漫长的逆风相守里,他们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温柔与勇敢,所有的热忱与真心,都用来对抗世俗的偏见、学业的压力与世人的非议,从未有过半分松弛,日日紧绷、夜夜坚守。

彼时的爱意,盛大滚烫,却也沉重压抑,裹挟着太多的压力、执念与不易,早已超出了年少情爱本该有的轻盈与温柔。

夏晚外表温顺柔软、沉静自持,心底却藏着长久的不安与怯懦。这段不被认可、逆风而来的感情,是她十几年人生里最勇敢、最破格的一次选择。正因来之不易,所以她格外珍惜、格外惶恐,骨子里的敏感细腻被无限放大。对方一句淡漠的语气、一秒短暂的沉默、一丝细微的疏忽,都会让她胡思乱想、患得患失,心底的不安肆意蔓延。

而陆野,从前是肆意自由、无拘无束的少年,不受任何人、任何事束缚,随性坦荡、桀骜洒脱。可为了夏晚,他硬生生收敛了所有棱角、压抑了所有天性,戒掉所有贪玩散漫,逼着自己快速成熟、稳重上进,硬生生活成了最规整、最克制的模样。

日复一日的克制与隐忍,让他渐渐变得沉默寡言、内敛紧绷,再也没有了从前肆意张扬的少年意气,凡事小心翼翼、步步谨慎,不敢有半分差错。

所有人都看得见他脱胎换骨的蜕变,看得见他为爱情做出的巨大改变,却无人窥见他心底深处积压的疲惫、压抑与疲惫,无人知晓他收敛锋芒的隐忍与不易。

他们的爱意,如一场盛大燎原的烈火,照亮了彼此灰暗的青春,温暖了彼此困顿的岁月,却也在日复一日的燃烧里,慢慢烘干、耗尽了彼此仅剩的温柔与热忱。

临近高考,学业压力达到顶峰,紧绷了一整年的情绪与心态,终究不堪重负,彻底崩塌断裂。

温柔的默契日渐消散,细碎的矛盾开始频繁滋生、层层堆积,一点点消耗着仅剩的爱意。

夏晚敏感细腻、心思柔软,总会纠结他忽冷忽热的语气、短暂疏离的沉默、细微不经意的敷衍,反复内耗、辗转不安;陆野常年压抑自我、克制天性,早已身心俱疲,渐渐厌倦了时时刻刻的小心翼翼、步步紧绷,心底的疲惫与无力感日益堆积。

曾经,哪怕只是对方一句温柔的问候、一个温暖的眼神,便足以抵消所有苦难与委屈;可到了后来,再多的付出与包容,都只剩无尽的疲惫与内耗,温柔渐少,隔阂渐深。

他们心底依旧深爱彼此,初心未改、偏爱未减,可历经长久的消耗与紧绷,早已失去了好好沟通、好好相爱的能力。

年少的我们,最擅长倾尽所有、拼命去爱,一腔赤诚、满心热烈,却唯独不懂如何温柔相处、如何适度偏爱、如何松弛相守。

我们的爱,太满、太烈、太滚烫,毫无保留、不留余地,倾尽所有热忱奔赴彼此。

可太过炽热的爱意,终究是一把双刃剑,温暖过彼此,也终究灼伤彼此,耗尽了年少所有的赤诚与温柔。

他们第一次爆发激烈的争吵,没有狗血离奇的误会,没有横插一脚的第三者,没有外界刻意的阻拦与拆散,一切皆源于日积月累的疲惫与消耗。

只是太累了,是身心俱疲的困顿,是无以为继的沉重,是满腔热忱耗尽后的无力。

夏晚红着湿漉漉的眼眶,强忍着心底的酸涩与委屈,轻声质问他:“你是不是很累?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一直都很压抑、很不快乐?”声音轻柔,却藏着积攒已久的不安与难过。

陆野久久沉默不语,漆黑的眼底盛满了少年人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倦怠,曾经滚烫的爱意,早已被消耗得只剩沉沉无力。

良久,他终究还是轻轻点头,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无奈:“是。”一字落下,轻如鸿毛,却重如千斤,彻底压垮了这段摇摇欲坠的感情。

那一刻,过往所有炽热滚烫的温柔、双向奔赴的坚守、逆风相守的浪漫,瞬间冷却落幕,只剩满目寒凉、满心遗憾。

原来他们熬过了全世界的偏见与阻碍,战胜了世俗的流言与风雨,终究还是败给了年少太过炽热、太过用力的爱意,败给了不懂松弛的彼此。

四、众人祝福时,我们散场了

高考落幕的那天,夏日夕阳温柔缱绻,漫天晚霞绚烂温柔,傍晚晚风轻盈舒爽,吹散了一整年的题海疲惫,也吹散了少年所有的紧绷与压抑。

整座校园喧嚣热闹、满目欢喜,所有人都在庆祝解脱、庆祝落幕,所有人都在真心祝福夏晚与陆野,满心期许着他们熬过青春所有磨难,终得圆满相守的结局。

身边同学纷纷起哄嬉笑,满心真诚地祝愿:“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啦,往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曾经极力劝阻的老师,也笑着由衷感慨:“一路走来太不容易,往后好好相守,岁岁平安。”曾经坚决反对的父母,也放下执念、态度温和,彻底接纳了这段感情。

所有风雨尽数散尽,所有阴霾彻底消散,前路万里晴空、坦荡光明,世间所有温柔与善意,尽数奔赴而来,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坚守祝福喝彩。

可偏偏,就在这万众祝福、万事顺遂、岁岁可期的圆满时刻 ——

一路逆风相守、从未放手的夏晚与陆野,平静地选择了体面散场、温柔分手。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心生怨恨的纠葛,没有第三者的插足背叛,没有世俗的强行拆散。

只有历经千帆后的疲惫释然,只有无可奈何的宿命别离,只有成年人最温柔、最体面的无声告别。

学校后门的老梧桐树下,承载了他们整个高中的青春记忆,藏着无数隐秘的温柔与执念。无数个深夜与黄昏,他们在这里偷偷相见、悄悄牵手、彼此打气,在这里抵御漫天流言、许诺

岁岁未来、紧紧相拥取暖。

这里见证过他们最狼狈的困顿、最倔强的坚守、最热烈的偏爱,藏着十七岁最真挚、最滚烫的所有过往。

落幕的黄昏,夕阳缓缓坠落,橘色晚霞铺满天际,温柔的光影落在梧桐枝叶上,斑驳细碎,温柔依旧。

陆野静静望着眼前陪伴自己数年的女孩,眼底所有桀骜锋芒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温柔与疲惫,轻声开口,字字轻柔:“夏晚,我们到此为止吧。”

夏晚鼻尖微微发酸,心底泛起层层酸涩,眼眶微红,却异常平静,没有哭闹、没有纠缠。

其实她心底早已知晓结局,只是一直不愿承认、不舍放下。

那场轰轰烈烈、燎原炽热的爱恋,燃烧过青春、温暖过岁月,也终究灼伤了彼此。烈火燎原肆虐过后的土地,终究寸草不生、满目荒芜,再无温润生机。

他们靠着一腔孤勇、满心炽热熬过了所有风雨磨难,可当热烈耗尽、热忱散尽,余下的,只有满目荒芜、无以为继的疲惫。

良久,她轻轻颔首,轻声应出一个字:“好。”温柔平静,利落坦荡,藏着无数隐忍的不舍与遗憾。

曾经那个敢对抗全世界、敢违背所有期许、义无反顾紧紧相拥的两个少年,终究在所有人的祝福与期许里,轻轻松开了彼此紧握数年的双手,体面退场、温柔别离。

晚风掠过梧桐枝叶,簌簌作响,陆野的声音温柔又沙哑,带着无尽的怅然:“我很庆幸,我的青春里,遇见你。”顿了顿,他眼底盛满疲惫与释然,缓缓补道:“但我真的太累了,我所有的温柔与热忱,早就耗光在年少的挣扎与对峙里了。”

夏晚红了眼眶,水汽氤氲,却终究忍住了所有泪水,未曾落下半分。

她都懂,懂他的疲惫、懂他的压抑、懂他的无可奈何。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自己多年的温顺包容、小心翼翼、步步迁就,也早已被这场轰轰烈烈、负重前行的爱恋,消耗得所剩无几、寥寥无几。

年少的爱意太过真挚、太过浓烈、太过义无反顾,倾尽所有,不留退路。

这样极致热烈的爱,足以支撑他们共渡风雨、共抵磨难、共抗世俗,却终究难以相守平淡、共赴安稳、共度流年。

风雨飘摇时,我们是彼此的救赎;岁月安稳时,我们终究成了彼此的遗憾。

五、那年炽恋,终成余烬

高考落幕,尘埃落定,命运兜兜转转,他们终究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不远不近,遥遥相望,却再无交集。

往后的岁月里,夏晚依旧温顺优秀、沉稳笃定,沿着既定的轨迹稳步前行,前程坦荡、未来可期,活成了所有人期待的模样。陆野褪去所有压抑与紧绷,重拾少年松弛肆意的模样,眉眼间的疲惫尽数消散,重回坦荡自由,岁岁安然。

两人各自安好、各自顺遂,奔赴着属于自己的山海,岁岁无忧、步步向前,只是往后余生,再无彼此。

多年光阴辗转而过,身边熟知他们故事的人,依旧满心不解、满心唏嘘。

明明最难熬、最黑暗、最不被看好的岁月都携手熬过、未曾放手,为何等到风雨散尽、万事顺遂、前路光明的时候,却偏偏选择了散场别离?

经年之后,历经世事浮沉、慢慢长大的夏晚,才终于读懂这场年少别离的真正深意。

原来十七岁那场炽热偏执的爱恋,本就是一场盛大汹涌的燎原野火,热烈滚烫,不顾一切。

逆风飘摇、风雨飘摇时,星火相依、火光相伴,彼此取暖、彼此救赎,是彼此绝境里唯一的光亮与支撑;可当大风停歇、风雨落幕,野火无人制衡,便只会肆意灼烧、损耗彼此,直至爱意燃尽、彻底荒芜。

年少太过纯粹、太过用力、太过孤注一掷的喜欢,自带滚烫锋芒与沉重执念,只适合用来对抗世间苦难、穿越黑暗岁月,却不适合用来维系平淡日常、相守岁岁余生。

当年所有人冷眼非议、纷纷不看好时,我们凭着一腔孤勇、满心赤诚紧紧相拥,固执地以为爱意可抵万难、真心可越山海;可等到所有磨难尽数熬过、所有人温柔祝福时才幡然醒悟,万难皆可跨越,唯独燃尽的爱意,无法重来。

往后经年,陆野再也没有那般热烈偏执、不顾一切地爱过一个人,再也没有为谁收敛棱角、压抑天性、负重前行。夏晚再也没有为谁忤逆世俗、违背本心、奋不顾身,再也没有这般倾尽所有、满心赤诚地奔赴一场爱恋。

那场独一无二、轰轰烈烈的高中初恋,终究耗尽了他们此生最滚烫、最纯粹、最赤诚的真心与热忱,成为余生再也复刻不了的极致温柔与遗憾。

流年辗转、四季更迭,校门口的梧桐年年抽芽、岁岁落叶,晚风依旧温柔,岁月依旧绵长,只是再也没有当年并肩而行的两个少年。

偶尔有人提起当年那段轰动全校的爱恋,只会轻轻叹息,带着满心唏嘘与温柔。

“当年那对全校最不被看好的乖乖女与坏男孩,逆风相守、双向救赎,熬过了所有风雨,却在万事皆安的温柔岁月里,悄悄散场、各自天涯。”

年少炽恋,热烈燎原,惊艳岁月,终究灼伤彼此、落幕成空。

这是青春最勇敢、最盛大的圆满,也是青春最温柔、最刻骨的遗憾。

风起一念,双向沦陷,热烈相爱;风停一念,爱意烬散,温柔告别。

此生仅此一程,不负年少遇见,不负青春热忱,唯独余生,不再重逢、不再相伴。

六、番外|经年偶遇,旧事微凉

时光辗转,岁月匆匆,一晃便是毕业第六年。深秋迟暮,天渐微凉,城市迎来了入秋后的第一场薄雨,细雨淅淅沥沥、温柔绵长,朦胧的雨幕,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深秋傍晚,他们初遇时的那场滂沱秋雨。

六年光阴,足以褪去少年青涩,抚平年少执念,改变太多人事光景,却唯独抹不去心底那场滚烫旧梦、那场温柔遗憾。

周末午后,细雨朦胧,夏晚独自在市中心的书店静静挑书,指尖轻轻拂过书页,岁月安然、心境平和。转身的刹那,她猝不及防撞进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深邃目光里,时光骤停,岁月回溯,所有尘封过往瞬间翻涌而来。

整整六年未见,曾经桀骜莽撞、满身戾气的少年,早已被岁月温柔打磨,褪去了所有青涩与张扬。曾经浑身是刺、肆意叛逆的少年模样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成熟沉稳、温润克制的成年人姿态。

他身着干净简约的黑色风衣,身姿依旧挺拔利落,头发打理得整齐温润,眉眼沉稳平和、温润有度。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为了守护一人,敢于对抗全世界、满身锋芒的叛逆少年,岁月赋予他从容与稳重,却也带走了当年独有的热烈偏执。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喧嚣尽数消散,时间仿佛骤然定格,空气悄然凝滞。万千情绪翻涌心底,震惊、怔忡、酸涩、怀念、遗憾,层层交织,席卷全身。

那些被时光尘封在心底的炽热过往、并肩坚守的岁月、辗转挣扎的执念、满心遗憾的别离,在这一刻尽数破土而出、汹涌翻涌,又被两人默契十足地尽数压回心底,不露分毫。

没有猝不及防的慌乱,没有失态狼狈的局促,只剩漫长沉默里浅浅的怔忡,与心底无声汹涌的旧念。

千言万语、万千心事,最终只凝练成最简单、最疏离的三个字。

一句“好久不见”,轻轻落地,却隔了一整个滚烫盛大、遗憾收场的青春,隔了六年岁岁年年的人事浮沉。

他率先回过神来,褪去所有年少热忱,语气平淡温和、疏离得体,是成年人最客套、最稳妥的问候:“好久不见,夏晚。”

“好久不见。”她轻声回应,嗓音温润平和,指尖却悄然微僵,心底泛起细密的酸涩,波澜暗涌。

细碎的雨丝轻轻落在书店的落地窗上,蜿蜒流淌、细碎朦胧,光影斑驳,温柔得恰到好处。这般温柔雨景,像极了当年无数个晚自习结束后,他们并肩走过的雨夜,温柔依旧,人事已非。

两人静静伫立在层层书架之间,短短数秒的沉默,看似平静无波,却盛满了千万句未曾说出口的心事、无数段未曾圆满的过往。

他们像所有久别重逢的旧人一般,礼貌寒暄、温柔问询。他轻声问及她的近况、工作、生活,语气温柔疏离、分寸得当;她从容平和、淡淡回应,温柔得体、不卑不亢,无半分失态与沉溺。

时隔六年,他们终究活成了最合格的成年人,体面温柔、克制自持、进退有度。再也没有年少的冲动偏执、热烈莽撞,再也没有不顾一切的奔赴、满心赤诚的偏爱,只剩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分寸。

短暂的闲聊间隙,陆野目光轻轻掠过她温润的眉眼,眼底藏着浅浅的怅然与愧疚,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弥补多年前的遗憾:“当年……对不起。”

夏晚轻轻摇头,眼底温凉平和、释然坦荡,早已与过往、与彼此、与岁月和解:“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那时候的我们,太过年轻、太过炙热。”

是啊,归根结底,不过是年少轻狂、年少赤诚、年少不懂爱。

十七岁的他们,倾尽所有真心、用尽全部孤勇,拿青春赌真心、拿热忱赌余生,义无反顾对抗世俗偏见、人海风霜,拼尽全力想要相守一生。

他们熬过了所有清贫困顿、流言蜚语、风雨磨难,却终究熬不过岁月安稳、平淡日常、岁岁朝夕。

原来太过轰轰烈烈、倾尽所有的热爱,只适合风雨同舟、共渡坎坷,终究不适合岁岁相守、平淡余生。

寒暄落幕,即将别离之际,陆野抬眸望向窗外微凉雨景,雨声淅沥、温柔绵长,他轻声道出那句尘封心底六年、从未宣之于口的期许。

“那时候,我是真的认认真真想过,和你相守一生、共度余生。”

一句真挚告白,迟了整整六年,错过了最好的年岁,错过了刚好的我们,终究只剩遗憾怅然。

夏晚心底轻轻一颤,泛起细碎酸涩,良久,终于扬起一抹温柔释然的笑意,眼底澄澈平和,再无波澜。

“我也是。”

无人知晓,当年的两个人,都曾认认真真、拼尽全力,将彼此规划进余生,满心期许、满心赤诚,想要相守岁岁、岁岁平安。

只是那场燎原般盛大热烈的初恋,提前烧尽了彼此所有的热忱与温柔,耗尽了所有的勇气与执念,让他们再也无力奔赴往后余生的平淡相守。

风雨并肩是真,热烈深爱是真,满心期许是真,义无反顾是真;爱意耗尽是真,无可奈何是真,体面别离是真,各自安好也是真。所有赤诚与遗憾,皆是青春最真实的模样。

别离时刻来临,两人默契十足地转身,背对背走向不同的方向,步伐从容、身姿坦荡,没有回头、没有眷恋,彻底告别年少过往。

窗外细雨停歇,晚风轻柔和煦,云开雾散、天色清明。

那场灼伤彼此、惊艳岁月的年少炽恋,那场轰轰烈烈、遗憾收场的青春旧梦,终究在经年岁月的沉淀里,彻底归于微凉平静,成为心底最温柔、最刻骨的旧痕。

后来岁岁流年,夏晚时常在寂静深夜想起一句话,道尽了他们整个青春的爱恨与遗憾。

有些爱情,赢过流言蜚语,赢过岁月浮沉,赢过万千阻碍,唯独赢不过年少太过炽热、太过偏执的自己。

我们曾在全世界的反对与非议里,死死坚守、紧紧相拥,誓死不负彼此;却在所有人的祝福与期许里,温柔放手、体面别离,终究不负岁月、不负遇见,唯独负了余生相守。

从此,你前路坦荡、岁岁顺遂,我安然无恙、岁岁无忧。山水不相逢,旧事不回头,故人不重逢。这是我们盛大青春里,最圆满的勇敢,也是最温柔、最无奈的终极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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