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外科医生的少年心事》

第一章秋运场上的急诊铃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掠过明城大学的塑胶跑道,秋季运动会的喧嚣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陆野抱着一瓶冰可乐,靠在看台栏杆上看同班男生跑1500米,壮硕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扎眼——188的身高,宽肩窄腰,手臂线条因常年健身绷出紧实的弧度,阳光落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透着少年人独有的热烈鲜活。

“陆野!过来搭把手!”操场东侧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漫不经心。循声望去,一道臃肿的身影倒在跑道旁,周围的运动员和观众瞬间围拢成圈,原本的欢呼雀跃被慌乱取代。是体院的长跑选手张磊,体重超标却执意报名800米,此刻正蜷缩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

校医已经赶到,蹲在地上快速按压张磊的脉搏,眉头拧成一团:“心率太快,可能是室速,快打120!谁来帮忙抬一下担架?”

陆野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他和另一名体育生俯身,按照校医的指示稳稳托住张磊的肩背和双腿,将人小心移到担架上。“保持平稳,别颠簸!”校医在旁叮嘱,陆野点点头,手臂肌肉紧绷,稳稳托着担架的一端,跟着校医往校门口跑。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喧闹,红色的灯影在地面上急促跳动,像在与时间赛跑。

“我跟你们去医院。”陆野对校医说。他看着担架上张磊意识模糊的样子,心脏莫名揪紧,说不清是担心,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紧急状况攫住了心神。校医没拒绝,只是嘱咐他上车后扶住担架,避免途中晃动。

救护车一路疾驰,鸣笛声划破城市的车流。车厢里,校医不断监测张磊的生命体征,按压他的人中,语气紧绷:“坚持住,马上到市一院了,那里有心外科专家。”陆野靠在角落,看着仪器上跳动的绿色波形忽高忽低,听着张磊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也对“心外科专家”这几个字生出莫名的敬畏。

市一院急诊部的红灯早已亮起,医护人员推着转运床等候在门口。救护车刚停稳,众人便默契地接力,将张磊送往急诊抢救室。陆野跟在后面,站在抢救室门外的走廊上,看着玻璃门后忙碌的身影,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冰冷又刺鼻,与操场上的阳光喧闹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护士匆匆进出拿取器械,医生的指令声、仪器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陆野靠在墙上,指尖还残留着托举担架时的重量,目光紧紧锁在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活他。

第二章手术服上的汗痕

林砚摘下手术帽时,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长达三小时的心脏瓣膜置换手术刚结束,她站在手术室门口,接过护士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喉咙里的干涩才稍稍缓解。手术很成功,患者的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却还没来得及换下沾着血渍和汗痕的手术服,急诊部的会诊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医生,急诊抢救室有一名年轻男性,突发室性心动过速,心率持续下降,意识模糊,请求心外科紧急会诊。”护士的声音急促又清晰。

“知道了,马上到。”林砚挂了电话,对身边的助手吩咐,“术后监护交给你,密切关注患者的心率和引流情况,有异常立刻叫我。”说完,她快步走到更衣室,仅用两分钟就换下沾着血渍的手术服,换上干净的浅蓝色刷手衣,随手抓过白大褂披在肩上,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抚平褶皱,便带着团队快步往急诊部赶。利落的身影在走廊里穿梭,步伐沉稳却透着紧迫,与方才手术中专注细致的模样别无二致。

林砚今年28岁,在市一院心外科已是独当一面的骨干医生。她长相普通,没有惊艳的五官,却有着一双异常清澈冷静的眼睛,看人时带着几分疏离,唯有在面对患者时,才会透出些许温和。从医五年,她深耕心脏瓣膜置换、冠心病搭桥等复杂手术,凭借过硬的医术和极高的手术成功率,在科室里站稳了脚跟,没人敢因为她年纪轻就轻视她——每一台成功的手术,都是她用无数个日夜的钻研和练习换来的。

赶到急诊抢救室时,里面已是一片忙乱。患者躺在病床上,胸廓起伏微弱,心电图仪上的波形杂乱无章,心率显示仅为45次/分。家属在一旁崩溃大哭,抓着护士的手反复哀求:“救救他,医生,求求你们救救他!”

混乱中,林砚的声音骤然响起,冷静却极具穿透力:“让一下,我是心外科林砚。”

众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林砚快步走到病床前,伸手搭上患者的颈动脉,指尖沉稳地感受脉搏,同时目光快速扫过监护仪上的数据,语速极快地询问:“发病前在做什么?有没有既往心脏病史?”

“在跑运动会,之前没查过心脏病!”校医连忙回答。

“准备除颤仪,200焦耳,同步电复律!”林砚松开手,语气果决,“建立静脉通路,推利多卡因50毫克,速度要快!通知麻醉科,准备气管插管!”

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原本混乱的抢救室瞬间变得井然有序。林砚站在病床旁,眼神专注地盯着监护仪,指尖微微蜷起,神情丝毫未变。除颤仪充电的声音响起,她沉声吩咐:“所有人离开病床!”随即按下按钮,患者的身体猛地一颤,监护仪上的波形短暂平稳后,又再次变得杂乱。

“再来一次,250焦耳!”林砚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家属哭得更凶了,几乎要扑过来,林砚却只是侧头看了一眼护士,语气平静却有力量:“带家属出去等候,相信我们,全力抢救。”

护士连忙将家属扶出抢救室。第二次除颤落下,监护仪上的波形渐渐规整,心率缓慢回升至60次/分。林砚松了口气,指尖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颤抖——她并非毫无波澜,只是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早已学会将情绪藏在冷静的外表下。“继续监测心率血压,维持静脉用药,准备转入CCU监护。”她吩咐道,随后才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手术服的领口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颈间,透着几分疲惫。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走廊拐角的陆野看在眼里。他原本是想进来问问情况,却在看到林砚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住,再也挪不开。女孩穿着干净的浅蓝色刷手衣外披白大褂,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发丝贴肤,却眼神明亮、冷静从容。面对生死考验时的沉稳果决,面对家属哭闹时的温和坚定,像一束光,瞬间撞进了他年轻滚烫的心里。他见过的女孩大多娇俏活泼,或是温柔黏人,却从未有人像林砚这样,带着医者独有的专业气场,将疲惫与坚韧完美融合,让他瞬间沉沦。

林砚安排好后续事宜,转身走出抢救室,恰好与陆野的目光撞个正着。她微微蹙眉,以为他是患者家属,语气温和却疏离:“患者情况暂时稳定,已经转入CCU,家属可以在外面等候通知。”说完,便快步离开,只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消毒水与汗水混合的味道。

陆野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故事,却记住了她冷静的眼神,记住了她手术服上的汗痕,记住了她转身时利落的背影。那一刻,他心里生出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他要认识她。

第三章住院部楼下的减脂餐

陆野花了三天时间,才打听出那个女孩的名字。他先是找了抢救室的护士,又辗转联系上张磊的家属,终于得知,她叫林砚,是市一院心外科的医生,年纪轻轻就医术精湛,深受患者和同事的认可。

“林医生很忙的,每天不是在手术室,就是在查房、写病历,很少有空闲时间。”护士笑着说,“而且她很严谨,对自己要求极高,连饮食都严格控糖控脂,从不乱吃零食。”

这些信息,陆野都一一记在心里。他开始研究心外科的基础常识,翻遍了医疗剧,记下那些看似专业的梗,生怕找话题时冒犯到她;他打听清楚林砚的作息,知道她每周一、三、五值白班,傍晚六点左右会从住院部出来,二、四、六可能要上手术,周日偶尔会加班。

第一次等她,是在周五傍晚。陆野提前在医院附近的轻食店订了一份减脂餐,鸡胸肉、西兰花、糙米饭,少油少盐,完全符合医生的饮食需求。他抱着餐盒,站在住院部楼下的梧桐树下,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手指反复摩挲着餐盒的边缘,生怕自己唐突了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梧桐叶洒在地面上,斑驳的光影随风晃动。陆野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从住院部大门走出来。林砚换下了手术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束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肤色是健康的白皙,气质清冷,与医院里穿着手术服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烟火气,却依旧疏离。

陆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声音有些紧绷:“林医生,你好。”

林砚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显然没认出他。“你是?”

“我叫陆野,是明城大学的学生,那天运动会上,我帮着抬张磊去医院的。”陆野连忙解释,将手里的减脂餐递过去,“谢谢你救了他,这是给你的晚餐,知道你控糖控脂,特意订的轻食。”

林砚的目光落在餐盒上,又抬眼看向陆野,语气依旧疏离:“不用了,谢谢。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你没必要这样。”说完,便侧身想走。

“林医生,你收下吧!”陆野连忙拦住她,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等了你一个小时,餐盒还是热的,你肯定没好好吃饭。你们医生那么忙,总得按时吃饭才行。”

林砚看着他真诚又急切的眼神,心里微动。她确实没吃晚饭,一台临时加的小手术耽误了时间,此刻肚子确实有些饿。但她不习惯接受陌生人的馈赠,尤其是一个陌生男孩的示好。“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吃就好。”她再次拒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陆野没有生气,也没有纠缠,只是把餐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那我放在这里了,你要是饿了就吃。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唐突,但我是真心想谢谢你。”他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阳光落在他脸上,格外耀眼,“我不打扰你了,林医生再见。”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分寸感恰到好处。林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石桌上的餐盒,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拿起,径直离开了。

但陆野没有放弃。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天傍晚都会准时出现在住院部楼下,手里捧着一份温热的减脂餐,从不刻意纠缠,只是安静地等她。如果林砚收下,他就笑着说几句话,话题大多围绕着重症监护室里的张磊,或是一些浅显的医学常识,从不多问她的私人生活;如果林砚拒绝,他就把餐盒放在石桌上,默默离开,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

林砚加班的时候,他就坐在住院部走廊的长椅上,安静地玩手机,从不打扰她工作。有一次,林砚加班到深夜,走出办公室时,看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陆野靠在那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份没送出去的减脂餐,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林砚的脚步顿住,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她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同学,醒醒,该回去了。”

陆野猛地惊醒,看到是林砚,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站起身:“林医生,你下班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餐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想等你下班给你的,结果睡着了。”

“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学校吧,以后不用再来了。”林砚的语气软了些,没有了之前的强硬。

“没事,我住学校宿舍,打车很方便。”陆野把餐盒递给她,“这个你拿着吧,加热一下就能吃。你天天加班,一定要好好吃饭,不然身体会垮的。”

这一次,林砚没有拒绝。她接过餐盒,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盒身,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谢谢你。”她轻声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收下他的东西。

陆野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眼睛弯成了月牙:“不用谢!林医生再见,你路上小心。”说完,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背影轻快,透着少年人的雀跃。林砚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餐盒,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第四章六小时手术外的等候

张磊出院那天,陆野特意拉着他去了心外科病房,想当面再谢谢林砚。彼时林砚正在查房,穿着白大褂,耐心地询问患者的恢复情况,叮嘱护士注意事项,语气温和,眼神专注,与平时清冷的模样截然不同。

等林砚查完房,陆野才上前打招呼:“林医生,张磊今天出院了,我们特地来谢谢你。”

林砚看向张磊,伸手按压了一下他的胸口,语气平淡:“恢复得不错,回去后要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按时复查,有不舒服立刻来医院。”随后,她的目光落在陆野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熟悉的疏离,“不用总特意来谢我,做好术后护理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但还是要谢谢你。”陆野挠了挠头,鼓起勇气说,“林医生,我能不能请你吃个饭?就当是谢谢你救了张磊,也谢谢你这些天收下我的晚餐。”

林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我还有工作要忙。而且,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陆同学,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平时工作很忙,没什么时间应酬,以后不用再送晚餐,也不用特意来找我了。我们之间,保持医患家属和医生的距离就好。”

“我不是想应酬,我就是……”陆野的话没说完,就被林砚打断了。

“我还有手术要准备,失陪了。”林砚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医生办公室,关上了门,将陆野的话隔绝在门外。

张磊拍了拍陆野的肩膀,叹了口气:“算了吧,陆野,林医生看起来就是那种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你别为难她了。”

陆野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心里有些失落,却没有放弃。他知道林砚的顾虑,也知道他们之间有8岁的年龄差,有校园与社会的鸿沟,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想要靠近她。他决定,不再急于求成,而是用耐心和真诚慢慢打动她。

几天后,林砚接到一台紧急手术,是一位老年患者,需要做冠心病搭桥手术,手术难度大,耗时久。她从早上八点进入手术室,一直到下午两点,还没有出来。陆野打听得知消息后,便提前订了清淡的粥和小菜,赶到医院,坐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上等候。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和偶尔走过的医护人员的脚步声。陆野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温热的餐盒,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玩手机太久,生怕错过林砚出来的身影。他知道,这样的大手术,对医生的体力和精力都是极大的考验,林砚肯定已经累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陆野买了瓶水,小口小口地喝着,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始终没动手里的餐盒——他想等林砚一起吃。直到晚上七点多,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门被推开,林砚和团队成员走了出来。

林砚的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脚步有些虚浮,显然已经耗尽了力气。她摘下口罩,揉了揉眉心,正想吩咐助手后续事宜,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陆野。

“你怎么在这里?”林砚的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还有几分疑惑。

陆野连忙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餐盒递过去:“我听说你做了一天手术,肯定没吃饭,就给你带了点粥和小菜,都是温热的。”

林砚还没说话,旁边的助手就笑着说:“林医生,这是你朋友啊?真贴心,知道你术后最想喝清淡的粥。”

林砚没有解释,只是接过餐盒,低头看了看,里面是小米粥和几样清淡的凉拌菜,正是她喜欢的口味。她抬头看向陆野,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关切,没有丝毫杂念,让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干脆利落地拒绝。

“手术很成功,但患者术后出现了一点并发症,我要去病房观察。”林砚轻声说,“谢谢你的粥,我先放在办公室,等忙完了再吃。”

“好,我等你。”陆野连忙说,“你快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忙完了一起吃。”

林砚没有反对,转身走向病房。她守在患者床边,密切监测生命体征,调整用药剂量,直到患者的情况稳定下来,才松了口气,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她回到办公室,推开门,看到陆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显然是一直等着她。

林砚的心里一暖,轻轻叫醒他。陆野醒来,看到她,立刻精神了:“林医生,你忙完了?快喝粥吧,我去给你加热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林砚说。她加热了粥,慢慢喝着,陆野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却让整个办公室都变得温暖起来。

粥喝完,林砚收拾好餐盒,看向陆野:“这么晚了,我送你去打车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陆野站起身,看着她,眼神认真,“林医生,我知道你觉得我们不合适,年龄差太大,你工作又忙。但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想和你试试。我可以等你,等你有空,等你愿意接受我,我不会打扰你的工作,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林砚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她不是没有心动过,陆野的坚持、真诚和尊重,都一点点瓦解着她的防线。她顾虑年龄差,顾虑工作忙碌无法经营感情,可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炽热的心意,她忽然想,或许可以试着勇敢一次。

林砚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她不是没有心动过,陆野的坚持、真诚和尊重,都一点点瓦解着她的防线。但理智始终提醒着她现实的鸿沟,她避开陆野灼热的目光,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困惑:“我们之间差了8岁,我其实一直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藏着顾虑,“你才20岁,校园里有那么多同龄的女生,你们能一起上课、聊新鲜事,兴趣爱好也更容易合拍,本该是志同道合的模样,那才是更适合你的人。”

陆野立刻上前一步,眼神格外认真,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却带着少年人坦诚的笨拙:“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他轻轻攥住林砚的手腕,力道轻柔又坚定,“从在急诊室看到你冷静救人的样子开始,我就忍不住注意你。后来天天等你、慢慢接触,就越来越喜欢,不是因为你哪里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你,想留在你身边。” 他抬头望着林砚,眼底满是纯粹的炽热:“那些同龄女生再好,也不是你。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合适’,就是你。我能接受所有差距,也绝不会耽误你工作,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林砚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嘴角再次微微上扬。答应和他试试,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的生活里,多了一份不一样的牵挂。

第五章两年的烟火与默契

两人正式确立恋爱关系后,相处模式意外地契合。陆野住学校宿舍,每周五傍晚,他都会准时赶到林砚租住的公寓,手里提着新鲜的食材,包揽所有的家务和晚餐。林砚的公寓不大,却被陆野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都是陆野买来的,说是能让家里更有生气。

林砚的作息不规律,经常深夜接到急诊电话,要立刻赶回医院。每次接到电话,陆野都会默默帮她整理好白大褂、听诊器,甚至提前帮她叫好车,目送她匆匆离开,从不抱怨,也从不催促。有一次,两人正在吃晚餐,林砚的电话突然响起,是科室打来的,有一台紧急心梗手术,需要她立刻赶回。

林砚放下碗筷,起身就要走,陆野连忙拉住她,把她的白大褂递过去:“路上小心,手术顺利,我等你回来。”他的语气平静,眼神里满是理解和支持,没有丝毫不满。

林砚点了点头,快步出门。那台手术做了整整五个小时,等她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陆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桌上放着温热的粥和小菜,旁边还有一张纸条:“粥加热一下就能吃,吃完早点休息,我在沙发上睡,不吵你。”

林砚看着纸条,心里暖暖的。她轻轻叫醒陆野,让他回房间睡,陆野却摇了摇头:“不用,我睡沙发就好,你明天还要上班,好好休息。”说完,便又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林砚没有再坚持,默默加热了粥,吃完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她知道,自己能遇到这样一个理解她、包容她的人,是多么幸运。

陆野很清楚林砚的工作性质,从不要求她花时间陪自己,也从不在她术前、术后提及私事。他知道林砚喜欢喝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却从不在她术前送,因为他听说,医生术前不能喝咖啡,会影响状态;他知道林砚值夜班后很累,会提前帮她准备好温水和早餐,等她回家就能吃上;他甚至会主动恶补心外科的知识,有时候林砚下班回家,和他说起工作上的事,他都能听懂几分,偶尔还能和她聊上几句。

陆野的身材很好,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偶尔健身后,会故意穿着修身的运动服,在林砚面前晃来晃去,秀出自己紧实的肌肉。有一次,林砚下班回家,看到陆野光着上身在客厅健身,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量。

“故意的?”林砚靠在门框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

陆野停下动作,转过身,笑着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住:“对啊,就是想让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与平时阳光开朗的模样截然不同。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陆野知道,她这是心动了,心里格外开心,抱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些。

陆野主动将恋情告诉了自己的朋友。朋友们得知他找了一个比自己大8岁的女医生,都很惊讶,有人劝他:“陆野,你才20岁,正是玩的时候,林医生都28了,肯定想早点结婚,你们不合适。”也有人说:“女医生工作那么忙,根本没时间陪你,你图什么啊?”

陆野却毫不在意:“我图她温柔、善良、有担当,图她对我好,图我喜欢她。年龄不是问题,工作忙也不是问题,我可以等她,我可以包容她。”他的语气坚定,眼神认真,朋友们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林砚则很少在同事面前提及自己的恋情,只有少数几个闺蜜同事知道。她始终将工作与私人情感严格分割,在医院里,她是严谨专业的林医生,回到家,才是陆野的女朋友。这两年里,她全身心投入工作,牵头完成了一项“微创心脏手术术后护理优化”课题,手术成功率在科室名列前茅,成为了科室重点培养对象。

有一次,林砚的闺蜜同事李薇打趣她:“你啊,真是把工作当成了命,陆野那么好的小伙子,你也不多花点时间陪他。小心他被别的小姑娘抢走。”

林砚正在写病历,头也不抬地说:“他不会的。而且,我的病人比我的感情更重要,我不能因为私事耽误工作。”

李薇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就陆野能包容你了。不过,说真的,陆野人不错,真诚又懂事,对你也上心,你可得好好把握。”

林砚没有说话,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她知道,陆野是个好男孩,她也很珍惜这段感情。只是,她早已习惯了将工作放在首位,这是她的职业操守,也是她无法改变的原则。

两年的时光,就这样在忙碌的工作和温柔的陪伴中悄然流逝。陆野从大一的新生,变成了大三的学长,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林砚也即将迎来30岁的生日,在事业上稳步前进,感情上也愈发依赖陆野的陪伴。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份看似稳定的感情,会在不经意间,出现裂痕。

第六章新鲜感的诱惑

陆野升入大三后,学业压力减轻了不少。游戏开发专业的课程大多已经学完,剩下的多是实践课程,他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以前,他的空闲时间几乎都用来陪林砚,要么去她的公寓做家务、做饭,要么就在医院走廊等她下班。可渐渐地,他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些平淡。

林砚越来越忙,科室里的复杂手术大多交给了她,她还要忙着推进术后护理优化课题,经常加班到深夜,甚至周末也要泡在医院。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好不容易凑在一起,林砚也会因为工作上的事分心,要么是接电话处理科室的问题,要么是翻看病历、研究手术影像,很少有时间和他好好说话。

就在这时,苏晓走进了他的生活。苏晓是大一的新生,和陆野同一个专业,长相娇俏可爱,性格活泼黏人,眼神里满是少女的灵动。她第一次见到陆野,是在专业迎新会上,陆野作为学长,上台分享学习经验,阳光帅气的模样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从那以后,苏晓就开始主动接近陆野,找各种借口向他请教问题,陪他去图书馆,给他送早餐。

苏晓很会说话,总能恰到好处地夸赞陆野,满足他的虚荣心。她知道陆野喜欢健身,就会特意去健身房等他,陪着他一起锻炼,一脸崇拜地说:“陆野学长,你真好,专业也太厉害了!”她也知道陆野喜欢玩游戏,就会缠着他一起打游戏,哪怕自己打得不好,也会故意让着他,让他成就感满满。

和苏晓在一起,陆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和被崇拜的感觉。苏晓活力四射,总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和她在一起的时光,轻松又愉快,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身份的隔阂。而林砚,总是冷静、克制,习惯了将情绪藏在心里,很少对他撒娇,也很少表达自己的心意,两人相处时,大多是安静的陪伴,缺少了几分情趣。

陆野开始下意识地对比林砚和苏晓。他觉得林砚不够外向,总是冷冰冰的,不像苏晓那样热情主动;他觉得林砚长相普通,穿着也简单,比不上苏晓的亮眼夺目;他甚至觉得,林砚已经30岁了,身边的同事大多已成家,肯定有“恨嫁”的需求,而自己才22岁,还想享受校园自由时光,不想过早被婚姻束缚。

心底的自私想法渐渐滋生,他开始对林砚敷衍起来。林砚给他发信息,他要么很久才回复,要么就只回几个字;林砚约他周末见面,他总是找借口推脱,说自己要和朋友聚会,或是要去图书馆学习,却转头和苏晓一起去逛商场、看电影。

有一次,林砚难得没有加班,提前回到家,做了陆野喜欢吃的菜,想和他好好吃一顿饭。她给陆野打电话,陆野却语气敷衍地说:“我和朋友在外面玩,就不回去吃了,你自己吃吧。”可林砚却在电话里,听到了苏晓娇俏的声音,还有游乐场的背景音乐。

林砚的心沉了一下,却没有追问。她默默地把菜端上桌,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却没有丝毫胃口。她不是没有察觉到陆野的变化,只是她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对她真诚又执着的男孩,会因为新鲜感而改变心意。她安慰自己,陆野只是还小,不懂事,等他成熟一些,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可陆野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他开始注重自己的外表,买了很多新衣服,发型也换了;他不再主动给林砚送晚餐,也不再等她下班;甚至在林砚值夜班后,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苏晓也越来越得寸进尺,她故意在朋友圈发和陆野的合照,虽然只是侧脸,却足以引人遐想;她还会在陆野的朋友面前,故意表现得和陆野很亲密,暗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陆野的朋友看出了端倪,劝他:“陆野,你可别糊涂。林医生那么好,对你又上心,苏晓那丫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你别被她迷惑了。”

可陆野却听不进去,他沉浸在苏晓带来的新鲜感里,越来越自私,越来越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早已把林砚两年来的包容和陪伴抛到了脑后。他甚至觉得,林砚年纪大了,配不上年轻帅气的自己,心底的偏见和不满,越来越深。

第七章包间里的刻薄言论

周五晚上,陆野和几个朋友在学校附近的餐厅聚餐。苏晓原本想跟着一起去,被陆野拒绝了——他虽然和苏晓走得近,却还没打算公开两人的关系,心里对林砚,还有一丝残存的愧疚。

餐桌上,朋友们又提起了林砚,语气里满是惋惜:“陆野,你最近是不是和林医生闹矛盾了?以前你天天围着她转,现在都很少提她了。”

陆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语气不耐烦地说:“没闹矛盾,就是觉得没意思了。”

“没意思?”其中一个朋友皱起眉头,“林医生那么好的人,工作稳定,对你又好,你还想怎么样?”

“好什么好。”陆野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刻薄,“她性格太闷了,整天就知道工作,一点情趣都没有,跟她在一起,比跟我妈聊天还无聊。”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眼神里满是不屑,“而且,她长得也普通,穿着打扮跟个老阿姨似的,哪有苏晓年轻漂亮、活泼可爱。”

“苏晓?就是那个总跟着你的小学妹?”朋友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陆野,你可别乱来,林医生对你是真心的,苏晓那丫头一看就有心计,你别被她骗了。”

“我没被她骗。”陆野反驳道,语气越来越激动,“我就是觉得,林砚配不上我。她都三十了,老大不小了,满脑子估计都是结婚、生孩子,想把我绑在身边。可我才二十二岁,正是该玩的时候,我还想多享受几年自由时光,凭什么要被她束缚?”

“三十多岁的女人,皮肤都开始松弛了,身材也走样了,哪比得上二十岁的小姑娘有活力。”陆野越说越过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伤人,“当初追她,也就是一时冲动,现在想想,真是后悔。要不是她对我好,包容我,我早就跟她分手了。”

朋友们都沉默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陆野,心里满是失望。曾经那个真诚、执着、懂得珍惜的男孩,如今变得如此自私、幼稚、刻薄,完全被新鲜感冲昏了头脑。有人想再劝劝他,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劝也没用,只能让他自己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陆野没有察觉到朋友们的异样,依旧自顾自地抱怨着林砚的种种不好,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满。他喝了一杯又一杯酒,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也放大了他的自私和偏见,那些刻薄的话语,像刀子一样,从他嘴里说出,却不知道,此刻,这些话正一字不落地,传入了门外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砚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个意外。她的闺蜜李薇今天和朋友在这里聚餐,不小心把一份重要的病历文件落在了医院,打电话让林砚帮忙送过来。林砚刚好结束一台手术,换下手术服,便拿着文件,打车赶到了这家餐厅。

按照李薇告知的包间号,林砚沿着走廊往前走。途经一间包间时,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她原本没有在意,只想快点把文件送到,然后赶回医院查看术后患者的情况。可就在她路过包间门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夹杂着刻薄的抱怨,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陆野的声音。

林砚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她站在门口,指尖微微颤抖,手里的文件几乎要掉落在地上。包间里的话语还在继续,那些嫌弃、不满、刻薄的字眼,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性格太闷了,一点情趣都没有”“她长得普通,跟个老阿姨似的”“她都三十了,满脑子都是结婚”“三十多岁的女人,配不上二十二岁的我”……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林砚的心上。她以为的真心相待,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时冲动;她的成熟稳重,在他眼里,是沉闷无趣;她的年龄,更是成了他嫌弃的理由。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比她做过的任何一台手术都要难熬。

她想推开门,质问他,想问问他,那些曾经的温柔和承诺,是不是都是假的。可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她没有推门,也没有停留,只是面无波澜地移开脚步,径直走向李薇朋友所在的包间。

推开门,包间里的喧闹瞬间扑面而来。李薇看到她,连忙招手:“林砚,你来了!快坐,喝杯酒。”

林砚摇了摇头,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李薇的朋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文件给你,我还有事,就不坐了,先回去了。”

“这么快就走啊?不再坐会儿?”李薇疑惑地问,她能感觉到林砚的不对劲,脸色苍白,眼神疏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不了,医院还有病人要照看。”林砚淡淡地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包间。

走出餐厅,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林砚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流,眼底的情绪终于再也藏不住,翻涌着痛苦和失望。她抬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的疼痛还在继续,却远不及心里的痛。她打车回家,全程没有说话,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悄悄滑落。

第八章两天调休里的自我疗愈

回到家,林砚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陆野不在家,想来又是和朋友出去晃悠了,或是……和那个总跟着他的小学妹待在一起?她心底掠过一丝模糊的疑虑,却不愿深想。黑暗将她包裹,白天听到的那些刻薄话语再度翻涌,心底的痛苦和委屈,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两人的合照。照片里,陆野笑得阳光灿烂,从身后抱着她,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柔。那是他们刚在一起不久,在公园拍的照片,彼时的他们,眼里只有彼此。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林砚看着照片,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是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年龄差带来的心智差异,工作忙碌带来的相处隔阂,都像是隐藏的炸弹,迟早会爆发。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陆野会如此刻薄地否定她的一切。

哭了很久,林砚才慢慢平复下来。她站起身,打开灯,将照片收起来,放进抽屉最深处。她知道,沉溺于情绪没有任何意义,她是一名医生,有很多患者在等着她,她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

第二天一早,林砚给科室主任打了电话,申请两天调休。主任知道她最近工作压力大,没有多问,便批准了。调休前,林砚特意赶到医院,仔细交接了手头所有患者的诊疗方案,将重点患者托付给李薇,反复叮嘱她注意事项,甚至留下了自己的私人电话,告诉她,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自己。

“你好好休息,医院的事有我们呢,别想太多。”李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说,“是不是和陆野吵架了?”

林砚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两天。患者的情况你多上心,尤其是3床的那位心梗患者,术后容易出现并发症,一定要密切监测。”

李薇无奈地点了点头,知道林砚不想多说,便不再追问。

回到家,林砚把手机调成静音,拉上窗帘,将自己封闭在公寓里。她没有联系任何人,也没有出门,只是一个人躺在床上,放空自己。有时候,她会翻看以前的病历,回忆那些成功的手术,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有时候,她会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默默发呆;到了晚上,她会拿出一瓶红酒,一个人慢慢喝,直到喝醉,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才能勉强入睡。

第一天调休,陆野没有给她发一条信息,也没有打一个电话。林砚虽然心里难过,却也在意料之中。她隐约能猜到,陆野此刻大概又和朋友混在一起,或许正和那个总跟着他的小学妹待着,享受着他所谓的自由时光。

第二天下午,林砚醒过来,头痛欲裂。她起身喝了一杯温水,打开手机,看到了李薇发来的信息,告知她所有患者都一切安好,让她放心休息。她回复了一句“好”,便放下手机,开始冷静复盘这段感情。

当初答应和陆野在一起,她就知道年龄差是个隐患。她以为,只要两人真心相待,互相包容,就能克服一切困难。可她忽略了,一个20岁的少年,心智尚未成熟,很难抵御新鲜感的诱惑,也很难理解她对工作的执着和坚守。她把自己的真心交给了他,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但她并不后悔。这段感情,虽然有伤痛,却也给她带来了两年的温柔和陪伴。陆野的出现,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单调忙碌的生活,让她感受到了爱情的美好。只是,这份美好,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的考验,抵不过他的幼稚和自私。

林砚想通了。她不能因为这段失败的感情,就否定自己,更不能因为情绪,影响自己的工作。病人的安危,手头的诊疗工作,比任何私人情感都重要。她决定,以冷处理的方式,抽离这段感情,不再沉溺于伤痛,优先回归工作,不让私事耽误任何一台手术,不辜负任何一个患者的信任。

傍晚时分,林砚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主动给李薇打了个电话,询问患者的情况。得知所有患者都稳定,她彻底松了口气。挂了电话,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吃完饭后,她坐在书桌前,开始翻看手术影像,为两天后的工作做准备。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林砚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她知道,从明天起,她要做回那个专注于工作、坚守职业底线的林医生,至于陆野,至于那段感情,就让它慢慢翻篇吧。

第九章手术台与暧昧场

调休结束的清晨,林砚是被科室的工作群消息叫醒的。李薇发来3床心梗患者的复查数据,附带一句“指标平稳,放心”,她快速回复“辛苦,后续继续监测肌钙蛋白”,便起身洗漱、准备去医院。镜子里的女人眼底还有未散尽的疲惫,却已褪去昨日的脆弱,眼神重新变得冷静锐利——从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只是心外科医生林砚,无关情爱,只论诊疗。

科室主任早已在办公室等候,见她进来,将一份厚厚的病历推过来:“林砚,这是台先天性心脏病手术,复杂法洛四联症,患者才12岁,家属指定要你主刀。术前评估、方案制定都交给你,下周一开始手术。”这是科室近期接手的最难病例,主任的托付既是信任,也是考验。林砚接过病历,指尖抚过患者的检查报告,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我今天就完善术前评估,下午组织团队讨论手术路径。”

一整个上午,她都泡在病房和影像科。给小患者做体格检查时,她特意放柔了语气,蹲下来和孩子平视,耐心解答家属的每一个疑问,全然不见私下里的疏离。直到午休时分,手机才震动了一下,是陆野发来的信息:“砚砚,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我买票。”

林砚看着信息,指尖停顿片刻,只回了一句“周末要加班完善手术方案,没时间”,便关掉手机,拿起外卖盒开始吃午餐。简单的青菜瘦肉粥,她吃得飞快,脑子里全是小患者的心脏影像——主动脉骑跨程度、室间隔缺损大小,每一个数据都要精准把控,容不得半分心神游离。

陆野收到回复时,正和苏晓在校园超市挑零食。苏晓踮着脚够货架顶层的薯片,娇俏地拽了拽他的袖子:“陆野学长,帮我拿一下嘛。”他顺手拿下薯片,漫不经心地回复林砚:“又加班啊?那你别太累了。”发完便将手机揣回口袋,完全没察觉那简短的回复里藏着的疏离,更没多想林砚为何连续拒绝他的见面邀约。

苏晓看着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故意说道:“学长,你女朋友好像总在忙工作,都没时间陪你。要不周末我们和社团的人一起去露营吧,比待在城里有意思多了。”陆野犹豫了一瞬,想起林砚冷淡的回复,心里的那点愧疚很快被新鲜感压下:“好啊,就这么定了。”他没告诉林砚露营的事,甚至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仿佛默认了苏晓的邀约就是对林砚缺席的补偿。

傍晚时分,陆野突然出现在医院住院部楼下。他穿着新买的潮牌卫衣,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显然是特意来等林砚下班。林砚刚和团队结束第一轮手术方案讨论,暂时走出办公室透气,准备折返科室继续细化流程,看到他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开口:“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嘛,就来等你下班,一起去吃晚饭。”陆野凑过去,想牵她的手,却被林砚不动声色地避开。她侧身往住院部大楼的方向走,语气平淡却带着明确的紧迫感:“我还没下班,刚和团队初步碰完方案,得回去继续讨论,时间很紧,没时间陪你。奶茶我不爱喝,你自己留着吧。”

陆野手里的奶茶僵在半空,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以前他来等她,哪怕她加班,也会停下脚步和他说几句,可今天的她,脚步都没顿一下,周身满是被工作裹挟的紧绷感。他下意识追了两步,不甘心地追问:“那我在楼下等你?等你忙完我们再去吃?”林砚头也没回,抬手摆了摆,语气坚决:“不用,不知道要忙到几点,你早点回学校,别在这耗着。”

看着林砚快步走进住院部大楼、转瞬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陆野心里的失落混着一丝茫然愈发浓重。他隐约觉得林砚的冷淡不止是“忙”那么简单,可又想不通症结在哪,最终还是归结为手术压力太大让她性情变差。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随手递给旁边路过的护士,转身走向公交站——他没察觉,自己的注意力早已被苏晓约定的露营事宜牵绊,连多等几分钟确认林砚状态的耐心都没有,更没意识到,林砚的决绝,从来不是因为一台手术的压力。

林砚回到科室,立刻重新召集团队围坐在一起,将方才遗漏的手术细节逐一梳理。她指尖点在手术影像图上,精准指出主动脉骑跨的关键诊疗难点,语速沉稳却利落,全然将陆野的出现抛诸脑后。

深夜时分,团队终于敲定最终方案,众人陆续离开,林砚才得以稍作歇息。她拿起手机想查看患者监测数据,却先看到了陆野发来的朋友圈动态:照片里他和苏晓及几个社团成员围坐在露营地的篝火旁,笑得肆意张扬。林砚扫了一眼,指尖没做任何停留,直接切换到工作界面,继续核对手术器械清单。对她而言,比起少年人的暧昧狂欢,手术台上的生死博弈,才是她必须坚守的阵地。

第十章流言与冷意

周末的医院依旧忙碌,林砚从清晨到日暮,几乎都待在办公室。她牵头完成了手术方案的最终修订,和麻醉科、体外循环科反复确认配合细节,还特意去病房看望了小患者,陪孩子画了会儿画,缓解他对手术的恐惧。李薇端着两杯美式咖啡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歇会儿吧,你这两天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对了,我听说个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林砚放下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什么事?”“医院里几个年轻护士闲聊,说陆野跟他学校的一个小学妹走得特别近,周末还一起跟社团去露营了,说得有模有样的。”李薇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我知道你现在不想提他,就是觉得这话传到科室里,对你影响不好,毕竟大家都知道你俩在处对象。”李薇的表述精准贴合人设——陆野是明城大学的学生,苏晓作为他同校同专业的学妹,流言这样传开才合情合理。

林砚的指尖顿了顿,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她早就从陆野的敷衍态度、朋友圈的隐晦动态里,察觉到了苏晓的存在,这些流言不过是把隐晦的暧昧摆到了台面上。“随他们说吧,不影响工作就好。”她放下咖啡杯,重新拿起笔,“对了,把明天术前讨论的议程发我一份,我再核对一下手术器械清单。”她刻意转移话题,不是逃避,而是真的不愿在一段濒临结束的感情上浪费精力——比起少年人的暧昧纠葛,即将到来的手术、患者的安危,才是她必须坚守的重心。

而此时的陆野,正和苏晓及社团成员在露营地收拾东西。苏晓故意挽着他的胳膊,把自己的背包递给他:“学长,我拿不动了,你帮我背好不好?”周围的同学哄笑起来,打趣“学长学妹真般配”,陆野没有反驳,只是笑着接过背包,心里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他拿出手机,想给林砚发个信息缓和关系,却看到自己昨天发的露营朋友圈,林砚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甚至连他后来补发的“露营很开心”的私信,都石沉大海。

他第一次主动拨通林砚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他不知道,此时林砚正在和小患者的家属通话,耐心解释手术风险、术后护理要点,以及术前需要注意的禁食、备皮事项,通话时长足足有二十分钟。等林砚挂断电话时,早已将陆野的未接来电抛在脑后,转身投入到手术器械的核对工作中,每一项器械的型号、数量都逐一标注,不容半点差错。

周一清晨,手术开始前,林砚穿着手术服,站在镜子前整理口罩和帽子,指尖仔细抚平手术服的褶皱,眼神愈发沉静。李薇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陆野刚才给我打电话,问你在不在医院,我说你在手术准备室。他语气挺着急的,要不要回个电话?”林砚系紧手术服的带子,语气坚定:“不用,手术结束再说。”说完,便率先走进手术室,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所有纷扰都隔绝在外,只留下专注与敬畏。

这台复杂先心病手术,足足进行了五个小时。林砚站在手术台前,精准地完成每一个操作,从建立体外循环到修补室间隔缺损,从调整血管吻合角度到监测生命体征,每一步都沉稳利落,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却始终没有分神。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确认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时,她才松了口气,摘下口罩时,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这是她对生命的敬畏,也是职业带来的成就感。

刚回到医生办公室,就看到陆野坐在长椅上。他显然等了很久,头发有些凌乱,袖口也沾了灰尘,眼神里带着焦急与不安。看到林砚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砚砚,你终于出来了!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都没接。”

林砚摘下手术帽,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术后的疲惫,却依旧疏离:“刚才在手术,不方便接电话。找我有事吗?”她的态度平淡得像对待普通患者家属,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暖意,连眼神都只是淡淡掠过他,没有停留。陆野心里的焦急瞬间被委屈取代,语气带着几分辩解:“我就是想看看你,你这几天对我这么冷淡,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周末和社团露营,没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他刻意避开苏晓的话题,只捡着无关痛痒的地方道歉,依旧带着少年人的迟钝与避重就轻。

林砚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他始终不提苏晓,不提那些越界的暧昧,只把她的疏离归咎于“露营未报备”,这份刻意的回避,让她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期待也彻底消散。“我没生气。”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我最近确实很忙,要跟进术后患者,还要准备后续的诊疗方案,没精力顾及其他。你以后不用特意来找我,专注于你的学业和社团就好。”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陆野浑身冰凉。他想再说些什么,想追问她到底在介意什么,却被林砚的眼神制止。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不值得她浪费情绪。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突然响起,是CCU护士打来的,语气急促地说小患者术后心率有些波动。她立刻拿起手机,快步走向CCU,留给陆野一个决绝的背影,再也没有回头。

陆野站在原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终于意识到,林砚的冷淡绝非一时的情绪,也不是手术压力所能解释的。可他依旧想不通症结在哪,只觉得是林砚太过投入工作,忽略了他的感受。他掏出手机,想给朋友发信息吐槽,却看到苏晓发来的消息:“学长,我听说你去医院找林医生了?她是不是还在生气呀?要不我陪你再去一趟,帮你跟她解释一下吧。”看着信息里假意关切的语气,陆野心里莫名烦躁,随手关掉了手机,却始终没想过,自己真正该解释的,从来不是露营,而是他与苏晓越界的暧昧。

第十一章假意探望的挑衅

陆野在医生办公室外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既烦躁于苏晓的越界关心,又困惑于林砚的决绝态度。他试图梳理清楚症结,脑海里却只盘旋着林砚那句“不用特意来找我”,以及她转身时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学长!”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苏晓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快步走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在这儿,林医生还在生气吗?”她自然而然地走到陆野身边,伸手想挽他的胳膊,被陆野下意识避开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很快又掩饰过去。

“没什么。”陆野站起身,语气冷淡,“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过来吗?”他此刻本就心烦意乱,苏晓的突然出现,更让他觉得胸口发闷——他隐约觉得,林砚的疏远,和苏晓脱不了干系,只是不愿深想,也不敢承认。

苏晓却像是没听出他的不悦,把保温桶递过去:“我做了点银耳羹,想着林医生刚做完手术肯定累,给她补补身体,也替你跟她道个歉。毕竟是我提议去露营的,要是让她误会了就不好了。”这番话看似体贴,实则故意强调“露营”和“误会”,暗戳戳地提醒两人之间的隔阂。

两人正僵持着,李薇拿着诊疗本从病房走来,看到苏晓时,脚步顿了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早就听说了这个总缠着陆野的小学妹,此刻见她主动跑到医院来,还提着东西装作探望林砚,心里顿时明白了她的心思,语气不善地开口:“苏同学是吧?林医生在CCU跟进患者情况,没空见人,你还是先回去吧。”

苏晓脸上的笑容一僵,却依旧强装乖巧:“学姐,我就是想给林医生送点吃的,没有别的意思。”说着就要往CCU的方向走,被李薇伸手拦住。“林医生现在全身心都在患者身上,不希望被私事打扰。”李薇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东西我可以帮你转交,你还是尽快离开医院,这里是诊疗区,不是随便闲逛的地方。”

争执声不大,却刚好被从CCU出来的林砚听到。她刚安抚好患者家属,调整完用药方案,脸上还带着术后的疲惫,眼神却依旧冷静。看到走廊里对峙的三人,她没有丝毫意外,径直走过去,目光落在苏晓手里的保温桶上,语气平淡无波:“我的饮食有严格控制,不用麻烦你费心。”

苏晓连忙转过身,摆出委屈的模样:“林医生,我就是一片好意,我和学长只是社团朋友,露营也是大家一起去的,你别误会……”

“我没有误会。”林砚打断她的话,眼神直视着苏晓,没有丝毫温度,“我和陆野的事,与你无关。你作为学妹,该有自己的分寸,别总借着社团的名义越界,既打扰他的学业,也影响别人的工作。”她的话直白又尖锐,精准戳破苏晓的假意,没有给对方留半分情面。

苏晓被说得脸颊通红,眼眶瞬间湿润,转头看向陆野,带着哭腔:“学长,我不是故意的……”陆野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又看向林砚冰冷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无措,想开口辩解,却被林砚一个眼神制止。“陆野,你要是没事,就和苏同学一起离开,别在住院部影响患者休息。”林砚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明确的逐客令。

陆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看着苏晓泛红的眼眶,又看着林砚决绝的侧脸,心里又烦又乱,只能拉着苏晓的手腕,低声说:“我们先走吧。”苏晓被他拉着,路过林砚身边时,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得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林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未动,心却彻底沉了下去——陆野的犹豫和纵容,比苏晓的挑衅更让她失望。

第十二章界限分明的疏离

看着陆野和苏晓并肩离开的背影,李薇气得皱紧眉头:“什么人啊!明明就是故意来挑事的,陆野那小子居然还拉着她走,真是拎不清!”她转头看向林砚,语气里满是心疼,“你别往心里去,陆野就是年纪小,被那丫头迷惑了。”

林砚摇了摇头,重新戴上口罩,语气平静:“我没往心里去。患者心率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出现波动?”她刻意转移话题,不愿再提及陆野,比起少年人的暧昧纠葛,CCU里的小患者更让她牵挂。

“刚测了心率,已经稳定在80次/分左右,各项指标也在慢慢恢复。”李薇收起情绪,跟着她往CCU走,“家属刚才还在问什么时候能转出CCU,我跟他们说了,再观察两天,确认没有并发症就能转去普通病房。”林砚点点头,推开CCU的门,目光落在病床前的监护仪上,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方才的情绪波动仿佛从未出现过。

另一边,陆野把苏晓送到医院门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以后别再随便来医院找我,也别再提林砚的事,更别故意在她面前装委屈。”苏晓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满:“学长,我就是想帮你和林医生化解误会,我没有装委屈。”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陆野揉了揉眉心,心里烦躁更甚,“我和林砚之间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不用你插手。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免得误会越来越深。”说完,他转身就往公交站走,没有回头看苏晓的表情。苏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得意渐渐变成怨怼,却也没再追上去——她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要慢慢来,总有一天,陆野会彻底属于她。

陆野回到学校,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林砚冰冷的眼神和苏晓委屈的模样。他试图说服自己,林砚只是工作太累才脾气不好,可林砚戳破苏晓时的决绝,以及那句“别越界”,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他拿出手机,想给林砚发信息道歉,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连自己错在哪都搞不清楚,是错在和苏晓走得太近,还是错在让林砚受了委屈?

犹豫了很久,陆野最终还是只发了一句“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分寸”。信息发出去后,他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直到深夜,都没等到林砚的回复。他不知道的是,林砚看到信息时,正在写术后诊疗总结,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关掉了手机屏幕,没有丝毫回复的意愿。在她看来,一句轻飘飘的“注意分寸”,根本弥补不了之前的伤害,也改变不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接下来的几天,陆野没再去医院找林砚,却总是忍不住给她发信息,内容大多是叮嘱她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偶尔也会提几句自己的学业。林砚要么很久才回复,要么就只回一两个字,语气冷淡疏离,始终保持着客气的距离。

周五傍晚,林砚难得按时下班,刚走出住院部大门,就看到陆野站在梧桐树下等她。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和之前那个张扬的少年判若两人。看到林砚,他快步走过去,语气小心翼翼:“砚砚,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林砚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我没什么好谈的。我之前说过,我很忙,没精力顾及私事。你还是专注于自己的学业,别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她的话直白又决绝,没有给陆野留任何幻想的余地。

“我不是浪费时间!”陆野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是因为我和苏晓走的近,才生气的吗?我以后再也不跟苏晓来往了,好不好?”他试图用承诺挽回,却没意识到,林砚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承诺,而是成熟的分寸和坚定的选择。林砚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路边,抬手拦下出租车:“不只是苏晓。我们分手吧。”

出租车缓缓启动,林砚靠在椅背上,没有回头看那个僵在原地的身影。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光影,也隔绝了那两年里所有的温柔与纠葛。陆野的急切与承诺,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掠过心湖却再掀不起涟漪——她见过太多生死离别,早已明白,勉强维系的关系,如同术中错位的血管吻合,终究难以长久。手机屏幕亮起,是CCU护士发来的消息,告知小患者夜间监护数据平稳,她指尖快速回复“继续密切观察”,便将手机调至静音,闭上眼稍作歇息。疲惫席卷而来,却不再是因感情内耗的无力,而是连日坚守手术台与病房的透支。对她而言,告别错的人,不是遗憾,而是重新将精力聚焦于值得坚守的初心。

第十三章拉黑后的执念

出租车消失在路口尽头,陆野才猛地从僵立中回过神,双腿发软地跌坐在梧桐树下。“我们分手吧”五个字反复在脑海里回响,比任何重锤都更让他窒息。他掏出手机疯狂拨打林砚的电话,听筒里却只剩机械的“您所拨打的号码已被拉黑”,连带着微信、短信也全部发送失败——林砚用最干脆的方式,切断了与他所有的私人联系。

夜色渐浓,梧桐叶被晚风卷得沙沙作响,陆野坐在原地直到深夜,指尖因反复攥紧手机而泛白。他想不通,不过是一句“注意分寸”的道歉,不过是一段需要磨合的隔阂,林砚为何要如此决绝,连解释和挽回的机会都不给。他不甘心,更不愿接受两年的感情就这么草草收场,心底的执念像藤蔓般疯长,驱使着他第二天一早就再次赶往医院。

清晨的住院部早已一片忙碌,陆野守在医生办公室外的走廊,避开往来的医护人员,眼神死死盯着办公室的门。直到林砚穿着白大褂走来,他立刻快步迎上去,语气带着哀求:“砚砚,我知道错了,你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林砚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冷淡得像对待陌生人:“陆同学,请你自重。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纠缠私事的地方。再影响我工作,我会叫保安。”门被重重关上,将陆野的声音隔绝在外,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陆野还想上前敲门,却被路过的李薇拦住。“陆野,你别再逼林砚了。”李薇的语气满是无奈,“她这几天既要跟进术后患者,还要准备副主任医师晋升的材料,压力已经够大了,你就不能让她清静几天?”晋升两个字像惊雷炸在陆野耳边,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林砚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专注临床的骨干医生,她有自己的职业追求,而自己的纠缠,不过是她忙碌生活里的累赘。

他垂头丧气地离开医院,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苏晓。苏晓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学长,我听说你和林医生分手了?你别太难过,她年纪大了想稳定,你们本就不合适。”她试图伸手安慰陆野,却被他猛地推开。

“都是因为你!”陆野的语气里满是烦躁与迁怒,“如果不是你故意挑拨,我和砚砚根本不会这样!”苏晓被推得一个踉跄,眼底闪过怨怼,却很快装出委屈的模样:“我没有……我只是想帮你解释。”陆野懒得再跟她纠缠,转身就走,心底第一次对苏晓的靠近生出强烈的厌恶。

而办公室内,林砚早已将外界的纷扰抛诸脑后。她翻开晋升材料,指尖落在自己牵头完成的“微创心脏手术术后护理优化”课题报告上,又拿起近期的手术成功率统计报表,眼神专注而坚定。分手的伤痛并非不存在,只是在患者的安危、职业的追求面前,私人情感早已被她妥帖安放,她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耽误自己的晋升考核。

第十四章谣言与愧疚的觉醒

苏晓被陆野冷落后,心底的不甘愈发强烈。她不甘心就这么失去陆野,更不甘心输给林砚,于是开始故意散播谣言——在校园里说林砚因“恨嫁”,被陆野拒绝,陆野主动提分手;甚至托医院的熟人,在护士站旁敲侧击,说林砚为了晋升不择手段,连感情都能拿来利用。

谣言很快传到李薇耳朵里,她气得当即要去找苏晓对质,却被林砚拦住。“别去费口舌。”林砚正低头整理手术方案,语气平静无波,“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的谣言影响不到我的工作和晋升,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话虽如此,李薇还是心疼她的淡然——明明是受了伤害的人,却还要为了工作隐忍克制。

当天下午,林砚有一台主动脉瓣置换手术,难度极高,也是晋升考核的关键病例。术前,她召集团队反复核对手术路径,与麻醉科确认体外循环参数,全程专注细致,没有丝毫受谣言影响的痕迹。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监护仪上显示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时,手术室里响起了轻微的掌声,助手忍不住赞叹:“林医生,您这台手术太漂亮了,晋升肯定稳了!”

林砚淡淡点头,摘下口罩时,额前已布满汗珠,却难掩眼底的成就感。她走出手术室,刚想交代术后护理事宜,就看到陆野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份校园论坛的截图——上面正是苏晓散播的谣言。陆野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里满是愧疚与自责。

“砚砚,对不起。”陆野快步走过来,声音沙哑,“那些谣言都是苏晓编的,我已经让她删了,我会公开澄清的。”林砚看了眼截图,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开口:“与我无关。你管好自己和她,别让这些事再出现在医院,影响患者休息。”

看着林砚转身投入工作的背影,陆野僵在原地,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带着酸涩。他手里的截图还亮着,苏晓编造的谣言刺眼夺目,那些恶意中伤林砚的话语,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愧疚与自责瞬间将他淹没——若不是他之前与苏晓界限模糊、纵容她的靠近,苏晓根本没有机会编造这些谣言,林砚也不会平白承受这些非议。

陆野攥紧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必须立刻阻止苏晓,必须公开澄清,不能让林砚再因自己受半分委屈。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医院外,拨通苏晓电话时,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苏晓,你立刻删掉所有谣言,公开给林医生道歉!”

电话那头的苏晓还在故作无辜:“学长,我没有造谣,我只是跟同学随口说了几句……”

“随口说几句?”陆野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校园论坛上的帖子、医院里的流言,全是你传出去的,你以为我查不到?苏晓,我之前就告诉你离我远点,别搞这些小动作,你偏不听。现在你不仅毁了我的感情,还恶意中伤林医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晓见被戳穿,也不再装委屈,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不甘:“我就是不甘心!我哪里比不上林砚?她年纪大、工作忙,根本没时间陪你,只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她根本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能评判的。”陆野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最后说一次,十分钟内,删掉所有谣言,公开道歉。否则,我就把你造谣的证据发给辅导员和院系主任,让学校来处理你。”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没有给苏晓再辩解的机会。

挂了电话,陆野立刻联系校园论坛管理员,提交苏晓造谣的证据,要求删除相关帖子并封禁她的账号。随后,他坐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一字一句地编辑澄清声明,详细说明谣言是苏晓恶意编造,与林砚无关,同时坦诚自己因界限不清给林砚带来了困扰,向林砚郑重道歉。

声明发出后,校园里的议论渐渐平息,不少同学留言指责苏晓恶意造谣,也有人安慰陆野早日理清关系。陆野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澄清谣言容易,可他对林砚造成的伤害,对这段感情的破坏,却再也无法轻易弥补。

他重新站起身,想走进医院找林砚,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他知道,此刻的道歉和澄清,在林砚眼里或许只是多余的打扰。林砚早已用拉黑和冷漠表明了态度,他能做的,或许不是纠缠,而是用实际行动弥补过错,不再让苏晓打扰她的生活和工作。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林砚接到了李薇的电话,得知陆野公开澄清谣言、还封禁了苏晓账号的消息。她正在整理晋升答辩的PPT,指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知道了。”挂了电话,她没有去看论坛的澄清内容,只是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对她而言,谣言散去就好,陆野的弥补,早已无法牵动她的心绪。晋升答辩在即,患者的诊疗工作未完,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再为过去的感情耗费心神。

第十五章楼梯间的清醒对峙

苏晓看着论坛上被删除的帖子和陆野字字恳切的澄清声明,指尖攥得手机壳发皱,眼底翻涌着羞愤与不甘。她不甘心就此认输,更不甘心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最终只换来陆野的厌恶和全网指责。一股偏执的念头驱使着她,当天下午便揣着所谓的“证据”,再次跑到了市一院心外科,躲在护士站旁的拐角,死死盯着林砚的身影。

林砚刚查完房,正带着年轻医生交代事项,苏晓便攥着手机快步上前,径直拦住了她的去路——比起躲在角落,她更想当面挑衅,逼林砚正面回应。林砚瞥见她手里的手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示意年轻医生先去病房,随后看向苏晓,语气平淡:“这里人多,影响患者休息,换个地方说。”不等苏晓反应,便转身走向僻静的楼梯间,她没兴趣和苏晓在走廊拉扯,只想速战速决,了结这场无谓的纠缠。

苏晓愣了一瞬,随即攥紧手机跟了上去,心底既紧张又窃喜,以为林砚终于忍不住要和自己对峙。楼梯间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林砚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全然的清醒。

“林医生,你终于愿意跟我谈了?”苏晓强装镇定,率先开口,举起手机亮出那张模糊合照,“你看,我和陆野学长是真心相爱的。”

林砚的目光淡淡扫过照片,连停顿都没有,便落回苏晓脸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字字精准戳破对方的心思:“你特意跑来找我,就是为了拿这张连正脸都看不清的照片炫耀,暗示你和陆野已经在一起了,对吗?”她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漠然的了然,“你的这点小心思,摆得明明白白,真当我看不懂?”

苏晓脸颊一热,强辩道:“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学长他爱的是我,不是你这种只会工作的老女人。”

“首先,我是不是‘老女人’,轮不到你评判。”林砚的声音没有起伏,逻辑清晰地逐条剖析,“我今年三十岁,在行业里站稳脚跟,有自己的职业追求,比你想象中活得更清醒。其次,你爱不爱陆野,陆野对你是什么态度,那是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看着苏晓慌乱的眼神,继续说道:“你以为编造谣言、拿着模糊照片挑衅,就能逼我和你争执,就能让陆野心疼你?恰恰相反,你这样只会让他更反感。陆野公开澄清谣言、封禁你的账号,已经说明他的立场——他或许幼稚,但还没糊涂到分不清是非。”

苏晓攥紧手机,指尖泛白,语气带着不甘:“我哪里比不上你?我年轻、漂亮,我比你更懂他想要什么!”

林砚看着她强装硬气的模样,语气里掠过一丝漠然的通透,直戳核心:“你不是来炫耀的,是慌了。”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在苏晓脸上,“你根本没真正抓住陆野,他对你的态度模棱两可,甚至已经开始反感你,所以你才来找我挑衅,想从我这讨点底气,自欺欺人罢了。”

苏晓脸色骤变,下意识反驳:“我没有!学长他……”

“他要是真和你一心,你犯不着跑来找我。”林砚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真确定关系了,你只会忙着稳固自己的位置,而非在我面前刷存在感。你现在的所有伎俩,都藏着你的不安——怕他回头找我,怕你只是个替代品,怕这场算计最终一场空。”

苏晓的脸瞬间惨白,指尖攥得手机发烫,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眼神里只剩被戳穿后的慌乱。林砚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我和陆野已经结束,他选不选你,与我无关。但你要清楚,靠挑衅别人换不来真心,靠造谣刷来的存在感,只会让他更厌恶你。”

这番话精准击碎了苏晓最后的伪装,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先前的不甘和挑衅,全化作了无地自容的窘迫。林砚的冷静和全然漠视,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崩溃——她精心策划的对峙,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我拉扯。

苏晓再也撑不住,攥着手机狼狈地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推开楼梯间的门。林砚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眼神未变,只是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病房区。这场对峙于她而言,不过是拆穿了一场虚张声势的闹剧,脑海里转瞬便抛开杂念,只剩患者的术后恢复事宜。

第十六章真相入耳与无声救赎

陆野在住院部楼下撞见苏晓时,她正抹着眼泪往公交站跑,眼眶通红,手里的手机攥得指节发白,那副狼狈逃窜的模样,与方才去找林砚对峙时的嚣张判若两人。他心头一沉,快步追上去拦住她,语气里裹着未散的寒意:“你去找林砚干什么了?”

苏晓被拦得无路可退,积压的羞愤与不甘瞬间爆发,拔高声音反驳:“我去找她怎么了?”她红着眼眶,破罐破摔般抛出藏了许久的话,试图用这话扳回一局,“你上次和朋友聚餐,说她闷得像块木头、穿得像老阿姨,还说后悔和她在一起——这些话,我刚才都跟她说了!你猜她什么反应?全程面无表情,她早就知道了!我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其实人家什么都知道!!!!”

陆野如遭重锤,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方才还带着寒意的眼神,瞬间被滔天的恐慌与愧疚吞噬。他猛地攥住苏晓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沙哑得不成调:“你说什么?你把那些话都跟她说了?什么时候说的?”苏晓被他攥得生疼,却依旧带着报复性的快意:“就在刚才啊,在楼梯间!我原以为她会崩溃、会质问我,结果她全程都冷冰冰的,好像早就知道这些话一样,根本没把我放眼里!”

“早就知道?”陆野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脑海里瞬间闪过楼梯间林砚平静无波的模样——她眼底的漠然不是早有察觉的淡然,而是刚被刻薄话语刺穿后,强撑起来的冷静。那一刻,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林砚的决绝分手、拉黑断联、面对挑衅时的通透,从来都不是无端的冷漠,而是被他亲手用恶毒的话伤透后的自我保护。他一直以为林砚是因苏晓的挑拨疏远自己,却没想到,压垮这段感情的,是他酒后失控的自私与刻薄。

心口传来尖锐的疼,比任何一次运动受伤都要剧烈。陆野松开苏晓的手腕,踉跄着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自我厌弃。他终于明白,林砚在楼梯间戳穿苏晓的不安时,心里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委屈;她面对苏晓挑衅时的平静,背后是多少次情绪的隐忍。苏晓还在一旁絮絮叨叨抱怨林砚的冷淡,陆野却已听不进半句,只觉得眼前的人无比刺眼——若不是她的挑拨,若不是她把那些话带给林砚,林砚或许还能留给他一丝解释的余地。

第十七章时光里的并行与疏离

苏晓的抱怨令陆野厌恶至极,他厉声打断并警告她不许再靠近自己和林砚,抛下脸色惨白的苏晓,满心悔恨地走向住院部,深知唯有长期克制的付出,才能弥补对林砚的伤害。

此时林砚正专注于小患者的术后复查,将私事彻底搁置,全身心投入到副主任医师晋升答辩的筹备与临床工作中,眼底只剩专业的沉静。

陆野并未贸然打扰,只在病房外远远凝望,待林砚离开便悄然回避,懂了此刻的不打扰才是最大的尊重。

三个月转瞬即逝。林砚牵头完成罕见手术,凭亮眼临床成果稳步推进晋升,在忙碌中沉淀出从容;陆野则收心深耕游戏专业,一边牵头项目斩获省级创业大赛银奖,一边争取到离医院较近的互联网公司实习机会,在学业与职场中褪去浮躁。

他以匿名方式默默弥补:帮林砚搜集翻译临床文献、检修护士站电脑、周末去医院做公益义诊,全程刻意避开林砚,绝不打扰她的工作。李薇偶尔提及他的转变,林砚仅平淡带过,知晓其心意却不愿点破,坚守着安全距离。

两人唯一的交集是间接偶然的——林砚值夜班抢救患者时器械短缺,陆野借实习间隙托人送来备用器械,却放下就走,还拒绝了林砚托李薇转交的费用。

林砚顺利通过晋升答辩,成为独当一面的副主任医师,依旧深耕临床;陆野则在实习与学业间稳步前行,言谈举止愈发沉稳。答辩结束当晚,两人在医院门口不期而遇,仅简单点头问候,便各自离去。

林砚望着车外陆野的身影,心底只剩平静;陆野则目送车影远去,明白拉锯仍将继续。此后日子,两人始终并行疏离,偶尔因工作或公益间接交集,却恪守边界,在各自轨道上沉淀成长。

第十八章心梗急诊与公私边界

初冬的午后,市一院心外科的门诊刚结束最后一位患者,林砚正低头整理病历,护士站的紧急呼叫铃突然刺耳响起。“林副主任,急诊转来一名急性心梗患者,女性,52岁,心率持续下降,已启动绿色通道!”听筒里传来急诊护士急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林砚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抓起白大褂快步往急诊方向走,指尖下意识攥紧听诊器。急性心梗的黄金救治时间仅有数小时,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她身后的年轻医生快步跟上,低声询问:“林副主任,需要提前联系介入手术室吗?”“通知导管室做好准备,备齐冠脉支架和抢救器械,我先去评估病情。”林砚的声音冷静平稳,脚步却丝毫未停,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透着久经临床的利落。

急诊抢救室里,患者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杂乱无章,血压低至80/50mmHg,护士正快速建立静脉通路,注射溶栓药物。林砚俯身搭上患者的颈动脉,同时扫过床头的病历信息,目光在“家属姓名:苏晓”几个字上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认出了这个名字,却没有半分迟疑,语速极快地吩咐:“做急诊冠脉CTA,明确堵塞血管位置,通知麻醉科待命,准备急诊冠脉介入手术。”

“林医生?怎么是你?”一道带着慌乱与尴尬的声音响起,苏晓跌跌撞撞地冲进抢救室,头发凌乱,眼眶通红,看到林砚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焦急瞬间掺杂了不安。过往她刻意挑拨、散播谣言的画面涌上心头,此刻母亲命悬一线,主治医生却是自己曾经冒犯过的人,她既怕母亲病情恶化,又怕林砚因私怨刻意为难。

林砚没有抬头看她,注意力始终落在患者的监护数据上,语气平淡无波:“我是心外科副主任医师,你的母亲属于复杂心梗病例,由我主刀。现在立刻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我会详细告知你手术风险和诊疗方案,其他无关情绪,先放一放。”她的话没有丝毫个人情绪,既不提及过往恩怨,也不刻意安抚,只以医生的专业立场推进诊疗,将私人纠葛彻底隔绝在病房之外。

苏晓攥着同意书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泛白,原本准备好的哀求与试探,在林砚冷静专注的眼神里尽数咽了回去。她快速签下名字,声音带着哽咽:“林医生,求你救救我妈妈,之前是我不懂事,我……”“现在专注于患者情况。”林砚打断她,递过一份术前沟通单,“左冠脉前降支完全堵塞,需要植入两枚支架,手术风险包括术中出血、心律失常,术后可能出现心衰并发症,我们会全力规避。”话语条理清晰,每一句都围绕病情,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拉扯。

苏晓站在抢救室外,指尖攥得发白,眼泪止不住地掉。她翻遍手机通讯录,亲戚要么在外地赶不来,父亲又在国外出差,身边竟无一个能帮衬的人。慌乱之下,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陆野——哪怕两人早已撕破脸,哪怕她恨过他的决绝,可此刻,她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帮着跑手续、对接医院事宜。犹豫再三,她带着屈辱与窘迫拨通电话,语气僵硬又急切,只说清母亲病危、在市一院急诊,便匆匆挂了电话,没敢再多说一个字。陆野接到电话时,正在整理医疗辅助系统的数据,心里瞬间涌上复杂情绪:厌恶苏晓过往的挑拨,却也无法对病危患者置之不理。更重要的是,他得知主治医生是林砚,怕苏晓慌乱中漏了关键病史、耽误诊疗,也怕她再像从前那样胡搅蛮缠,影响林砚工作。最终,他压下心底的排斥,请假赶往医院,路上快速整理了急性心梗术后护理要点,又特意打听了该病症常见的既往病史关联项,想着或许能帮林砚规避信息遗漏。走进抢救室看到林砚时,他刻意绕开苏晓,径直走到林砚身边,递上整理好的病史核查清单,低声说明:“我碰巧接到苏晓电话,知道阿姨有高血压病史,长期服用硝苯地平,这是我梳理的用药和病史摘要,供你参考。我会帮着对接手续、整理报告,绝不添乱,也不会和她有多余牵扯。”

林砚侧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清单扫了一遍,字迹工整,关键信息标注清晰,能看出是用了心的。她自然猜到两人此刻的尴尬关系,也恪守着医院工作分工,未将医护本职工作托付出去,只微微颔首:“放在这里,多谢。苏晓是患者家属,你协助她去办理住院缴费、签署术前补充告知书,顺便核对一下检查报告上的个人信息,避免登记出错。报告我会让护士整理好送进介入手术室,你不用管这个。”语气依旧是纯粹的工作口吻,既不探究他与苏晓的纠葛,又精准划定了协助边界,既合理又专业。陆野点头应下,只陪着苏晓去办理手续、核对信息,所有动作都围绕“辅助家属配合诊疗”展开,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既没越界替医护做事,也达成了不添乱的初衷。

手术从下午三点持续到五点,林砚站在手术台前,精准地穿刺、置管、扩张堵塞血管,每一个操作都沉稳利落。当最后一枚支架成功植入,监护仪上的心率渐渐恢复平稳,血压缓慢回升时,她才松了口气,摘下口罩时,额前已布满汗珠。走出手术室,她第一时间告知等候在外的苏晓和陆野:“手术很成功,患者暂时脱离危险,后续转入CCU监护。”

苏晓瞬间红了眼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对着林砚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诚恳:“林医生,谢谢你,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挑拨你和陆野,不该造谣中伤你,我为我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林砚扶了她一把,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释然:“道歉不必,我是医生,救治患者是我的职责,私人恩怨不会影响诊疗。你好好照顾你母亲,术后48小时是关键期。”说完,她便转身走向CCU,安排护士对接后续监护和报告整理事宜,留给两人一个专注而坚定的背影。陆野站在一旁,全程未接话,待林砚离开后,将核对无误的手续和报告回执递到苏晓面前,语气冰冷:“手续都办好了,信息也核对过,后续你自己守着。别耽误阿姨的诊疗。”说完,不等苏晓回应,便转身离开。这场关乎生死的考验,不仅守住了一条生命,更彻底厘清了所有人的立场,也让陆野的成熟、分寸,愈发清晰。

第十九章分寸之外的留白

苏晓母亲在CCU监护一周后转入普通病房,林砚团队每日查房调整方案,规避术后风险。陆野自术后便避开苏晓,仅通过微信提醒手续办理、费用预缴及用药清单整理,既怕她疏漏,也算弥补过往,更想借对接事宜见林砚,却始终不敢贸然打扰。他每日悄悄至病房外留意老人状况,遇林砚便远远等候、简问病情即走,见苏晓则立刻回避,划清界限。

苏晓守在床前,见母亲日渐好转,念及林砚的专业救治与陆野的妥帖叮嘱,过往怨怼尽消,只剩愧疚。出院当日,她递上感谢信并诚恳致歉,说明会搬去外婆家不再打扰。林砚淡淡颔首,嘱其照护母亲、按时复查,为这段纠葛画上体面句号。苏晓离开后,便彻底退出了两人的生活。

苏晓母亲的复诊,成了林砚与陆野唯一的间接交集。苏晓因工作繁忙托付陆野对接手续,陆野妥帖预约挂号、核对资料,全程交由护工传递,仅文字告知苏晓进度,偶尔借机打听林砚排班。李薇提及陆野的细心,林砚低头看着手术方案,笔尖微顿,淡淡一句“按流程归档即可”,不深究也不刻意疏离。

苏晓退场后,两人只剩零星交集。陆野恪守分寸,不再打探林砚私事,仅借行业关联传递隐晦关心——得知林砚筹备微创心脏手术临床数据汇编,他匿名整理精准的可视化模板,通过信息科转至心外科,细节习惯唯有林砚能察觉熟悉。林砚收到后未追问来源,沿用模板并在致谢栏添上“感谢匿名提供技术支持者”,这份心照不宣成了两人独有的默契。

日子在忙碌中流转,林砚深耕临床研究,陆野则在初创公司站稳脚跟,牵头的医疗辅助游戏进入测试阶段。他去医院调研时特意避开林砚工作时段,偶见其匆匆身影便侧身回避。非工作场景的偶遇更显自然:咖啡店的颔首示意,书店里陆野顺势让给林砚稀缺专著,无多余寒暄,却比刻意亲近更自在。

李薇常跟林砚提及陆野的消息,说他的游戏获了创新奖,还拒绝大厂挖角深耕领域。林砚安静倾听,偶尔淡淡问起游戏测试进度,态度如打听熟悉同行,不探究也不疏离。

年底医疗行业峰会上,两人邻座而坐。间隙,陆野递上温水,轻声提醒她低血糖别总靠咖啡硬扛——这是从李薇处得知的细节。林砚接过道谢,坦然接纳这份褪去炽热、只剩克制的关心。散场遇细雪,陆野在廊下静静目送林砚上车才离开,林砚透过车窗瞥见他的身影,未回头却拧开了温水,雪粒模糊了视线,也定格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开春后,林砚的研究报告发表于核心期刊,科室举办庆祝会。她中途离席透气,见花园长椅上放着一束无名白玫瑰,是她从前喜爱的品种,花茎丝带恰是陆野公司的品牌色。林砚驻足片刻,既未拿起也未丢弃,转身从容返回,眼底无明显喜怒。

往后这类小默契时有发生:林砚抽屉会多出夜班必备的无糖薄荷糖,陆野桌上会收到标注关键知识点的专业期刊,皆无署名。两人在各自轨道稳步前行,偶从旁人处听闻对方消息,或在城市角落偶遇,始终未戳破那层窗户纸。

苏晓母亲最后一次复诊恢复极佳,陆野办完手续后,与下班的林砚在门诊楼前偶遇。夕阳下,两人影子短暂重叠又分开。陆野告知老人近况,林砚瞥见他手中的离职单,轻声祝他新工作顺利——这是分手后她首次主动祝福。陆野眼底微光一闪,只叮嘱她注意休息,无挽留也无告白。

林砚先行离开,陆野目送其车影消失才转身。过往纠葛早已沉淀,未来亦无定数。没有决绝的疏离,也无相守的承诺,就像那束无名白玫瑰,是未尽的心意,也是留给彼此的留白,在岁月里静静流淌,等待时光与人心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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