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湾口的冬天来得特别的晚,人们抓紧时间进行各种副业机会的寻求,最后一个集体经济的劳动模式,成了人们感叹集体劳动的壮观和气势,这种充分彰显集体领导力的生产方式注定让老支书海林心情郁闷,这一天,湾口的河桥经过了人们早起洗漱挑水洗衣之后,已经恢复了平静,连青河村杨柳的豆腐船也出完了豆腐返回去了,湾口广场周边不知何故失去了往日的喧闹,除了八九十岁颤颤巍巍前来晒太阳的老人,几乎没有人出现,老支书坐在洪生的小店门口,无所事事傻愣着不知可以做什么事情。
尽管乡镇通知还要等到来年开春尝试实行承包制,至于怎样的方式承包,据说每个村庄都会有上级派来的顾问指导工作开展,以便于和上级要求形成一致,同时也能很好的将各个村庄承包制开展情况、困难和进展情况有完整的了解。老支书倒是觉得似乎上级又派来了一位领导指导村落的工作,他有点不适,这条走了几十年的康庄大道一旦换了模式,他很不适应。
老支书坐不住了,戴家河的明天太阳要不同了,他辞别洪生,顺着六队和村外的方向走去,这片充满了他奋斗经历的土地,集体制度的改变倒不如说是对自己几十年的工作经历开启了一次否定。老支书想起了游街时那几个思想激进派和反对派,他们委屈的被牵来牵去,像是一只牲口,毫无自由和尊严,那么他会不会变成这个无形的游街分子。他脚下的步履滞缓,像是路旁枯败的树枝,看不出一点激情和生机。他甚至感到此后将无法组织开展工作,毕竟上传下达是村委会的基本工作,但是当下达的内容是对自己村民集体利益的一种割舍,他感到有一道圣旨交到了自己手上,内容竟然是让他回老家务农的差遣。
脚下的土地每一寸他都十分熟悉,行将入冬的土地荒芜一片,我老支书很快将要通过自己的双手,断送代表集体利益的戴家湾口碑
看着四周灰茫茫,迷茫起来,风中却传来了一片笑声,这个声音特别熟悉,是谁呢?
他抬头望去,看到了一大片竹林.
步入竹园他看到了薛仁宝,虎子妈,戴勇老婆,还有洪生的老婆竹凤,这些是他清楚加入竹园集体劳动的人,地上一位小伙子忙碌着专心致志的搬运毛竹,听到了声音,一回头,和老支书的眼光撞在一起。
“戴小青?”
“老支书?”
显然,两人都意识到自己见到了意外见到的人。这是一种漠然,还是向对方的疑问,薛仁宝闪动晶亮的眼睛,猜测眼前的两人各自想法。
每年的先进分子,看来已经有了从集体生产的道路上退出的想法,小青心想,
“我能够在集体劳动中斩获劳动模范,也自然能够在竹园再一次出彩”。
戴小青在薛仁宝的竹园和戴勇发起的新开河桑田进行了选择,来到了竹园,这里风吹日晒不到,还有那个自己从小喜欢的竹林声音。与其说是一种劳力的付出,倒也是补偿了自己的欢喜。承包制方式作为新鲜果实,尚未开始,选择却呈现出其纷乱的一面,戴勇参与了新开河桑田的种养承包,自己的老婆却投入他人承包组合中,弄起了竹篾。
老支书看到了一种无序和混乱,他很不习惯这种没有计划安排的生产方式,只是依靠眼前条件进行作业内容的选择。他心里也默默高兴起来,他似乎能够理解清楚。无序之后就是他老支书的主场,没有人能够逾越自己的能力。
他暗暗得意起来。准备离开,却和进门的来人差点撞一起。老支书惊叹了一下抬头看去,他看到了一张慈祥的脸,似曾相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海林大哥,我是钟林啊!石镇的竹篾匠啊!”来人比老支书高出一头,自我介绍起来。
老支书想了起来,在石镇的西南角,一个杂货铺里见过并且相识,还是好多年前副镇长介绍认识的,告诉他,这位钟林师傅,是附近三乡五镇首屈一指的竹篾匠人,他的作品据说还当过县里活动的礼品呢。
“啊是是,钟师傅好,今天怎么来这里。”老支书疑问起来。
“匠人匠人,见到匠物走不动路啊!听说戴家湾竹园开始竹篾制作,就感兴趣的过来了。” 钟林顺利应道。
“对对对,这好,看来我们戴家湾要更加出名了,连工艺师傅都来赶场了。”
“请问你是?”仁宝一众人始终不明白来人不请自来的原因,一旁低头整理竹篾的陈竹凤倒是体味出了什么,但是她没有说话,甚至连再次抬头都不愿意了。
“纯粹切磋切磋手艺,来的时间赏一口饭吃就行。”
匠人相惜,气氛很快缓和起来。很快,钟林见到了这么多粗制滥造的竹制品,为竹园资源的浪费感到十分可惜,他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拿了几样做好的竹制品,拉了薛仁宝和戴勇的老婆在一个角落说道什么,钟林的手势不停摆弄,仁宝连连点头,乌黑的头发从头巾中钻了出来,散发出木瓜的清香,芊芊手指跟着舞动,戴小青愣着,心想居然有大师傅出道帮忙,像是仙人下凡,他倍感自己的选择准确,其实他当初更多的想法是选择薛仁宝的认识和方向,这个女人恍若就是戴家湾难得的风水。
一番交流,钟林从原来的鄙视,现在他看到了戴家湾村民的真诚,心底开始踏实起来,他领受于他人的求助看来也是值得的。他无疑中看到了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显然不可能,这是一位老太而已,但是样貌却曾见过。这里看来有不少的竹园奇妙,像每一根竹篾一样,都能在自己的构思和巧手中,成为精品,成为口碑,充满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