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觉得向别人说“不”也没那么难为情了,相反,会让我觉得过得更舒服了。
自打我有记忆起,我爸就一直教育我要做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学校老师也是这样教的,所以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形成了一个思维模式:所谓的乐于助人就是答应别人的所有诉求。
小时候是冒着被父亲揍的危险陪着小伙伴去镇上的游戏厅,因为她说她一个人有点害怕;后来是明明不喜欢跳皮筋,但是同学三差一拉我入群,我也假装很开心地接受它;甚至到了大学碰到的实验搭档在第一次实验时就跟我说他对这个不感兴趣,剩下的就都交给我了,然后我一边羡慕着别的实验小组两个人配合默契早早就能结束实验,一边自己一个人苦兮兮地操作,分析数据,还要表现出一副我很享受一个人拥有整个实验操作的待遇。
既然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去做呢?因为我有受虐倾向,显然不是的,因为根深蒂固的做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就是答应别人提出的种种诉求的思想观念跟我说遇到那些情况就是要答应才是正常的一个反应。再加上我有强大的自我开导能力。
陪朋友从镇上的游戏厅回来,挨完父亲的毒打之后我会自我开导,没事嘛,至少我给她作伴,她就会在去游戏厅的路上不那么孤独了嘛;因为跳皮筋摔倒之后跟自己说‘正好吃一堑长一智,要是这次不参与都不会知道这个动作很危险呢’;一个人做完实验还要把提前把实验报告写完给搭档抄的时候跟自己说‘一个人做实验也挺好的,至少没有遇到猪队友吧,两个人才能干完的事我一个人就做完了,这不也正好锻炼了我的能力嘛’。我就是靠着这样的心理暗示走了很多年。
当我发现拉着我去游戏厅的小伙伴在玩其他的游戏的时候并不会叫上我;当我发现跳皮筋的姑娘在可以四个人组成两队的情况下不会想起我;当我发现实验搭档在每次实验后能堂而皇之催实验报告的时候,我知道了,我所有的“好呀”并没有给我带来好的关系。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是可以在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的一个可以用来充数但质量还不错的玩伴,是可以心安理得,理所当然负责接锅料理后事的人。
后来我学会慢慢开始对不喜欢的人和事说“不”,最初我还是会担心那样做是不是会显得很没有礼貌,是不是就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了。然后我会告诉自己,乐于助人是有前提条件的,最开始,那个人值得你帮助,比如说他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其次,那件事是值得你去做的,而不是另一个人为了自己偷懒而交给你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并不会觉得你的付出是有价值的,甚至有时候他会佩服自己的可以躲掉一些事甩锅给别人的本领。最后我会给自己心理暗示,在我跟一个人讲清楚我不想那样做的原因之后,我想对方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如果对方执意认为我不帮忙那就不是好朋友,那就不是吧。因为在我眼里,好朋友应该是双向的,一方无止境的单方面付出,这种友情是畸形的,没法儿长久,因为天平的两端最开始就是倾斜的。
现在我能很坦然地对不喜欢的事情说“不”了,但是我还是会向对方讲明我的理由,要注意的是,理由一定是真实的,因为我最讨厌别人骗我,那我也不想去骗别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对方都会表示理解,时间长了他们会对我形成一种认识“她是一个愿意帮助人的人,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小原则”。坦白讲,我真的超喜欢这种状态,我没有因为说“不”就失去很多好朋友,相反,那些原本就不是好朋友的人正好可以通过“不”来筛选掉。留在自己好朋友列表的人不见得每个人都可以为了你赴汤蹈火,这不科学,也不现实,但至少,我们都有自己的小原则和小善良。身居闹市而在心里修篱种菊是我很喜欢很向往也一直在追求的生活。
亲爱的姑娘,请加油!未来很美,万事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