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跟着刘老四回家时，娘在做中饭，小妹蹲在门槛上眼不眨地盯着自己，几天没见，像不认识般，这让桃红感到身上多了点什么一样，有些不自在。她去锅屋要帮娘打下手，娘说随便烧几个菜，用不着帮的，让桃红歇歇。桃红出了门又不好意思在门外转转，她一下觉得自己成了这个家的客人。她返回堂屋，径直走进了房间，橱子，箱子，被子都还是原样没动，像是一个个忠诚的仆人守候在原地等着主子归来。但细心的桃红还是发现枕头换了，是妹妹用碎布头拼缝的花枕头。她明白，房间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吃完饭，桃红想跟娘聊聊，娘很忙，什么时候出门桃红也没看见。快过年了，村里人都忙，老天也忙得顾不上开笑脸，阴沉沉酝酿着冬天的第一场雪。光秃秃的树枝间纠缠着缕缕炊烟，如同村庄呼出的气息。这是有人家在熬糖，桃红能闻到那甜甜的滋味。
没等娘回来做晚饭，桃红就出了村子。这个村庄和那边的村庄一样，都离江堤不远，像是江堤这根扭曲的扁担挑着的两只稻箩。
桃红从稻箩里走出来，北风从背后呼呼地推着，从披着的头发边刷过脸颊，耳朵被摇得生疼。路上没遇到人，她走得就慢，村庄渐渐就甩在了身后。上江堤时，她看到堤沿边蹲着一个人，模糊的天空下缩成了一个小草堆。是大椿。
来了肯定有一会了，桃红从大椿冻得酱紫色的脸上看出来。“这么冷的天怎么不下去到屋里？”
大椿一副委屈的样子：“我上午就跟你和大后面来了，你们有心眼没注意我，我在想，如果到天插黑还没见到你，我会到屋里接你。”
“为什么非要等到天黑？”
大椿像个孩子般腼腆一笑：“还不是怕别人笑话。”
桃红心被针戳了一下：“怕别人笑什么？自己的事和别人有什么相干？”
大椿嘴里说是，人就背对着桃红弯下腰，桃红还没明白是什么回事，双腿被那双有力的手臂箍上了，随着男人站立，桃红就扑在宽厚的后背上。
“你想干什么嘛？”桃红嘴唇是嗔怒，双手却又不得不放到男人胸前。
“你是我老婆吗？”
桃红尽管犹豫了一下，嘴里还是蹦出一个“是”字。
“呵――”大椿对着堤外的长江大吼了一声，背着桃红转了三个圈子，转得桃红头有点晕。“我有老婆了。”大椿迈开步子开始往回赶，桃红想溜下来，却怎么也挣不开那道紧密的箍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