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行于天下,到底依凭于什么——读《论语·里仁》第10—14章

    读《里仁》第10—14章,五章连读,第14章像一枚扣子,把前四章扣在一起:君子行于天下,到底依凭于什么?这个依凭来自于哪里?

一、无适无莫:不是自由主义,是“义之与比”

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君子不固守教条,不服从绝对命令,但并非自由放任。孟子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仁为体,义为用。君子以义作为行于天下的标准。

二、怀德怀刑:君子与小人的关切不同

    子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此处“小人”不必作贬义,可理解为普罗大众。君子念兹在兹的是德,敬畏的是法度;普通人安土重迁,顾念恩惠与利益。这是生命关切的差异,不是简单的道德高低。

三、放于利而行,多怨

    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此章主语若落在为政者、大人君子身上,警策尤深。大人做事不能依于私利,要依于义。此“利”是私利、私欲,是超出应得的部分,不是“元亨利贞”的利。怨,包含两方面的内容。一是结怨于人(别人抱怨自己)。二是结怨于己(自己报怨别人)

四、礼让为国:礼是形式,让是灵魂

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这一章要理解几个词:礼、让、礼让、礼让治国。礼,周公制礼作乐,有具体的仪礼制度;让,是礼之实。孟子说“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无让,礼就成了死的规定仪式。礼让合一,是形式与内容、外与内、本与末的统一。以礼让治国,不王者,未之有也。否则,虽玉帛交错、钟鼓锵锵,如鲁国君臣,终亦必亡。

五、不患无位:求为可知,修己以仁

    子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第14章是前四章的收束。君子不担心没有位置,担心的是用什么立于这个位置;不担心别人不知道自己,只求自己凭什么值得被知道。这个“求”字,是对前几章的总结。求什么?修己以仁,以仁而立。外在的位和别人的知,都不是君子所求;君子所立所求的都是仁。里仁为美!

结语

    《里仁》这组章句,给君子的不是僵硬戒律,而是一条路:以仁为体,以义为用;怀德怀刑,不怀私利;以礼让为国;最终回到修己以仁。君子行于天下,依于仁。仁从哪里来?向内求,修己修身。不假外求,吾性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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