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二大爷

离我家不太远的一户人家是光棍兄弟俩,他们与父亲年龄相近,我管大光棍叫“大爷”,管小光棍叫“二叔”。

当时年龄小,对这个叫法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不都叫“大爷”或都叫“叔叔”?问了娘之后明白了一点,但又不十分清楚。遇到与父亲年龄相近的不能都叫“大爷”或“叔”,有时还叫“大哥”或“二哥”。如果叫错了或被耻笑或被怒骂。

我有一个同班小学同学,他只比我大一岁多点,我都得叫他“大爷爷”,叫“大爷”还不行,必须得叫“大爷爷”,这等于长我两辈,虽不情愿,按辈分就该这样叫。更不理解的是,有一个比我小很多的小屁孩,我得叫他“大叔”,每次被大人逼着叫完之后,我好像是吃了大亏。等到了没有大人的地方,我逼着他叫我“大叔”,算是我实实在在地赚了一次。可等他告了我娘后,一次严厉的训斥扑面而来:“辈分在那里,不能乱叫。”娘说:“你别看他小,萝卜小但长在辈上”。

咱也不太懂,辈分到底是什么?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

有一次,我管一个比父亲大许多的人叫了“大爷爷”,他立刻灿烂而笑,极为爽快地答应了,并对我说:“等着我在你娘跟前也这样叫啊!”看他笑容满面的样子,一声“大爷爷”好像他赚大发了似的;还有一次,我管一个跟我二姐年龄相近的青年叫了一声“大哥”,他眼一瞪,厉声说道:“娘了个X,我揍你个龟孙王八羔子,你叫我大哥”。我看他好像真生气了,我也尴尬极了。

后来知道,管他叫“大爷爷”的那位与我同辈,理应叫“大哥”,那样叫他等于他长了两辈,当然是赚了便宜;管他叫“大哥”的那位与父亲同辈,理应叫“大叔”,一声“大哥”使他低了一辈,怪不得他恼了,恶狠狠地一句“龟孙王八羔子”,既噘了我,也噘了我祖、父两辈。

农村的辈分很复杂,三言两语还真说不清楚,称呼对方时绝不可单纯按年龄叫,在没有弄清楚辈分之前,可不能胡乱叫。见了面不知叫什么,只能躲着走开,自然无法交流。

由于我家是单门独户,爷爷是独苗,父亲又是独根,自然没有叔、伯、姑;姥姥家人丁不旺,没有姨,只有一个舅舅还又英年早逝。所以对于表叔、堂叔、二姨三姑、表哥堂弟等等,一概分不清楚。

社会关系极为简单,可能影响到思维方式也简单,没有家族内部的各种纷争,也没有亲戚之间的杂事烦忧,所以后天的人际交往能力是弱项,在注重人脉关系的国度里,这注定是人生的一个短板。半生摸爬滚打,深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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