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D566:我王莽一定日夜养育孺子成长,让他能够跟周成王的品德相媲美,把太皇太后的声威德行传播到各地

我是拉闲散闷轻煮生活,我开始读《资治通鉴》啦。《资治通鉴》描述了自战国到后周,前后1362年的历史,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历史的记录,更是一部智慧的宝库,蕴藏着丰富的治国理念、人生哲理和权谋智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细细品味。我想将我的读书笔记与大家分享,一同围观我的读书之旅。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D566《资治通鉴》读书笔记-第三十六卷-13

没的选

广饶侯刘京奏报齐郡冒出一口新井,车骑将军千人扈云奏报巴郡发现一头石牛,太保属臧鸿奏报扶风雍县发现仙石。

王莽都欢迎接受了。

王莽上奏太皇太后说:“陛下现在的处境是汉王朝已过十二世,正碰上‘三七’数字的危险命运,秉承上天威严命令,陛下下诏让我暂居皇帝之位,处理政务。

广饶侯刘京上奏说,齐郡临淄县昌兴亭长辛当一夜做了几个梦,梦见有声音说‘我是天公的使者,天公打发我告诉亭长,代理皇帝应当做真皇帝。

如果不相信我,这个驿亭里会出现一口新井。’

亭长早晨起来查看亭中,确实出现一口新井,深入地下将近一百尺。

十一月初九,节令交替正赶上冬至,巴郡的石牛,十五日,雍县的石文,都到达未央宫前殿。

我和太保王舜等人去看时,天空刮起大风,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大风停止,在石头面前得到铜符帛图,上面的文字是‘上天告知皇帝的符信,进献的人可以封侯。’

骑都尉崔发等人看到并进行解说。孔子说‘畏惧上天的意旨,畏惧尊长辈,畏惧圣人的教导【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我王莽不敢遵照执行!我请求服侍神祗、宗庙,向太皇太后和孝平皇后奏报时,都自称‘假皇帝’。

至于向全国臣民发号施令,全国臣民向我奏报,都不要说是‘代理’。

把居摄三年改为初始元年,铜壶滴漏的刻度改为一百二十度,以符合上天意旨。

我王莽一定日夜养育孺子成长,让他能够跟周成王的品德相媲美,把太皇太后的声威德行传播到各地,让各地富足并施行教化。

等到儒子举行冠礼以后,再把明君的权力归还给他,如同周公旧例。”

奏章被批准了。

大众知道王莽信奉符命,王莽指使大臣们广泛议论,分别奏报太皇太后,以显示正式登上皇位的发展趋势。


感思:早年的王莽绝非天生的阴谋家。他身处外戚王氏家族,却因其父兄早逝,成为家族中的“边缘人”。

这反而促使他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儒家经典所描绘的道德理想国之上。

他克己复礼,侍奉寡母寡嫂,抚养亡兄之子,结交名士,散尽家财。

他的梦想,也是当时无数儒生的最高理想:成为当代周公,辅佐明主,复兴三代之治,建立一个道德完美、秩序井然的社会。

那时的他,对“篡逆”二字必然深恶痛绝,因为那与他所信仰的“忠”、“礼”核心价值完全背道而驰。

然而,他身处的环境是西汉末年腐败不堪、危机四伏的朝堂。他逐渐发现:

道德表演是最高效的晋升阶梯。他的孝悌、节俭、谦恭,在污浊的官场中成了一道耀眼的光环,获得了巨大的道德声望。

这使他意识到,严格遵循甚至超额完成儒家道德规范,可以带来巨大的政治资本。

权力是实现理想的唯一工具。当时的他可能真诚地相信,只有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扫除积弊,推行他心中完美的改革(如井田制、复古官制)。

于是,目的开始为手段辩护。为了获得更大的权力以践行理想,他必须更完美地扮演“圣人”,并排除一切障碍。

到了最后,他或许已经无法区分自己的初衷。他可能真心认为,自己这个“道德完人”当皇帝,远比昏聩的刘氏子孙更能造福天下。

“篡位”这个曾经大逆不道的行为,在他的认知框架里,已经被重新阐释为“顺天应人”、“不得已而为之”的圣王之举。

此时,儒学经典不再是他内心的标准法则,而成了他包装野心的工具。周公不再是精神偶像,而是篡位流程的剧本参考。

“天命”不再需要内心敬畏,而是可以人为制造祥瑞的宣传口号。

他背叛的不是汉室,而是那个曾经真心信仰儒家理想的自己。

人不是静态的,而是被环境不断塑造和重新定义的。

尤其是在漫长的时间、巨大的权力诱惑和复杂的系统压力面前。初心易得,始终难守。

历史往往重复这样的悖论:越是急于通过仪式、符号、祥瑞来证明自身合法性的权力,越可能暴露其内在脆弱。

王莽在改年号为“初始”的同时,将铜漏(计时器)的刻度从一百度改为一百二十度,绝非随意之举,而是有深刻的政治与文化用意。

中国古代政治中一个深层的逻辑:“改正朔,易服色”,即通过改变时间、空间、器物等一切可见的符号系统,来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和政权的合法性。

在古代中国,制定和颁布历法(正朔)是天子独有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天命”不仅意味着统治的道德合法性,更直观地体现在对时间秩序的掌管上。

谁掌握了时间的定义权,谁就是“天”在人间的代理人。

改年号(“初始”):这是在文字和精神层面宣告旧时代的结束与新时代的开启。

改漏刻:这是在物理和科技层面,重新划分和定义每一天的时间流程。

将一天从分为100刻改为120刻,意味着全国人民的生活节律(如办公、仪式、市场开闭)都将遵循王莽政权所颁布的新时间标准。

这比年号更具体、更日常地体现了新政权对民众生活的掌控。

王莽改漏刻,与改年号是一体两面的政治行为:

改年号是精神与名义上的改朝换代。改漏刻是物质与时间上的改朝换代

王莽的夺权不是一蹴而就的政变,而是一个长达数十年、步步为营的“渐进式篡位”。

王莽上奏“初始元年”时(公元8年),他已经经营了近二十年的权力网络。

王政君深居宫中,所听到的“民意”是百官不断奏报的祥瑞;

所看到的“天意”是那些精心制造的石头、铜符;

所理解的“形势”是王莽及其党羽想让她理解的形势。

她可能真的部分相信了那些符命和舆论,认为这或许真是天意。

王莽在奏章中极尽谦卑,反复承诺“孺子长大复子明辟”(等孩子长大就还政),并引用周公旧例。

这为王政君提供了一个既能顺应“天意”、又能保全汉室未来的台阶。

王政君可能宁愿相信这是一次特殊的“摄政过渡”,而非彻底的篡位。

关键的是,王政君面对的已不是一个侄子,而是一个被整个官僚系统和“天意”托举起来的政治巨人。

王莽用二十年的时间,将整个朝廷、舆论乃至“天意”,都编织成了一张她无法挣脱的罗网。

王政君的批准,是一个在权力被彻底架空、信息被全面操控、情感被长期绑架、选择被极度压缩的困境中,一位老年妇女做出的、看似体面实则无奈的政治妥协。

王政君不是老糊涂,是没的选。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