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很小的时候,知道了有一种地方叫做房子,同一间房子住的是同一家人。因为我去了别人家,别人会告诉我,这是他家的大房子。
没有房子的人是可怜的。
我家的第一个房子是有院墙的,可能刚开始的时候没有,父母后来自己新盖的,因为我记得小时候和强壮的爸爸一起挖泥坑,打土块——装满了泥土的土块模子真沉啊——然后把晾晒成功的土块运回到院子,一块一块搭起来,给自己搭房子。
院子西南角有一扇院门,单侧开,可朝里也可朝外,方便进出板车。院子一间房做仓库和厨房,旁边另有一间低矮的煤棚。院子内隔出来一个鸡棚,鸡棚的一周用高高长长的高粱杆,玉米杆等等各种杆子围住,不然哪些威武的大公鸡会飞起来,站在杆子高处打鸣,然后飞回来落在地面,继续骄傲地巡视自己的领地。
人住的屋子里面有五个小间,不怎么讲究,除了小间只有床和衣柜,大间里多了凳子和餐桌,自然有一张大床。
我小时候的乐趣就是从一间房子跑到另一间房子,就像大公鸡巡视领地一样巡视着我家的房子,也常常跑去别人家看看别人家的房子。
上小学时候,夏天的中午,我放学回家,会吧帆布书包带子握在手里,把书包丢在地上拖着走,在松软的土路上,书包走过之处荡起一层层灰尘,很有气势,煞是好看。小伙伴们看见我这样玩耍,也把书包拖在地面上,也有的人跑起来,还有的没有可以拖的书包,便从树上折断树杈放在地上玩。
于是,邻里几家就听着男孩们哭嚎告饶的声音和女孩们得意的大笑声,间杂着大人们的训斥声。之后,我妈妈就告诉我说,以后中午看见学生放学回来地面上起尘土的,就只有我一个了。
因为要修柏油路,我家和邻居家一起被安排到不同的地方住。我家就有了第二个临时落脚的房子。
这间房子建在一个坡上。我清楚的记得下雨的时候,我家房子的院门被水淹,我和爸爸要准备很多砖块在水坑里铺出供人走的一条路。有时候,狗和猫也不愿意在水里行走,他们也会从一块砖跳上另一块砖,逐渐从其他地方回到房子找吃的。
一年多点的时间,我家换了房子。这房子的主体工程是建筑队完成的。从工人打地基开始,我每天都会去看看我家房子盖好了没有,工程到哪里了,然后回来给我爸爸妈妈讲,我爸爸妈妈不想听了,我就给大狗小猫讲。
屋后原本是空地,空地阔三十米左右,空地再向外就是五百亩的棉田和给棉田供水的水渠。水渠的一侧种了一排沙枣树。有水有树的地方,鸟也很多。有杜鹃,到了春天,他布谷布谷的叫,小孩子们也布谷布谷的叫,一边朝鸟叫声跑去,直到鸟叫声远了,他们跑回来,这一回合才结束。然后开始下一回合,这一次就不一定是布谷鸟是主角了。
各种各样的昆虫,大蚂蚁,小蚂蚁,小鸟们的伙食很好,他们不和人抢吃的。到了晚上,小孩子们拿着长棍追着蝙蝠打,累的半死,一边喘气一边说,蝙蝠身上果然有雷达,一个都打不着。改天晚上,小伙伴几个调整了作战策略,给蝙蝠打埋伏,拿网兜朝蝙蝠丢过去套,或者用木棍敲破了的铁盆震,终于累的不行了,垂头丧气的回家。
住到这间屋子的第二年,我和爸爸一起,和其他邻居一样,把屋后的空地开发出来种菜。屋前院子搭了鸡棚养鸡。这样的安排可以解决一家人一年日常伙食。
后来,集体搬迁,所有原本住平房的人自愿购买楼房,我的爸爸妈妈就有了第四间房子。这间房子远比我家之前每一间房子都小,父母两人住,没有条件养鸡也没有条件种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