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半,骑车从外面回家,把买的东西放到了门口就直接上顶层去拿晾晒的被罩。记得电梯关上时还看到了放到门口袋子上的手机,闪念了“用不用拿手机”,电梯关上念头就灭了,反正两分钟就下来了。
我错了。
顶层的风很大,我取被罩需要几秒钟,但是回头看那扇门似乎要被风吹得关上,一旦关上就自动上锁,我就出不来了。
门的下面有个一尺来长的细木条,这大概是某个细心的业主放那里的,为了挡门。
我把细木条随手竖在了门的下面。
我转头的一刹那,木条似乎被风吹倒了,我没在意,反正被罩离门口两三米远,我随手取下来就出门。
被罩还没取下来,门“哐当”一声锁上了。
我拿着被罩傻在了原地:四周是高高的围墙,身处十三层,我往哪里喊人?谁能听得到?真是仰望蓝天,刺目的大太阳笑看我;环顾四周,飞过的小鸟不理我;对面楼顶喂养的鸽子噗噗愣愣嫌弃我……
我怎样才能求救?此刻我深刻感受到手机是多好的工具!可惜我没带上它。
我束手无策,像极了身无分文的傻子流浪在街头,但是街头有人来人往的同类,傻子还能乞讨。我像迷路在荒原的羔羊,荒原还有野草充食。我像被困在茫茫沙漠的徒步者,没粮没水,手机又没电……
我想小便,纵然是楼顶,我这个极爱面子的人也不可能随地小便,万一后面二十多层高的楼层业主拍到了,岂不丢人丢到了全世界?
我茫然四顾,我东蹿西蹿,我冰冻在阳光里,太阳好毒,我缩在墙的影子里……我恨此刻正在家里的那个人,他半个小时前还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做他的饭,我进电梯前知道他已经进家了,难道这么久我没在家,你就不给我打个电话?如果打电话,他能不能听到门外的手机响?即使听到手机响,他出门看到门外的东西和手机,能不能猜到我在顶层?他猜不到,他又没在顶层晾晒过衣服,他哪能想到我在哪儿?他会不会四处找我?他会不会报警?
我的脑海苍茫无助又千军万马。
那扇门毫无征兆突然“吱咣”开了,真是喜从天降!一个小姑娘出现了,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贵人,我的救命恩人。
我像个精神病人对着小姑娘双手作揖千恩万谢,她起初有点惊吓,后不明原因呆愣愣地看着我,看我手舞足蹈,看我仓皇出门。
一瞬间惊慌无措,一瞬间喜从天降。你猜不到哪个瞬间会令你惊慌无措,哪个瞬间又喜从天降,人生很多地方都是这样,像拆盲盒,有失望有惊喜,坦然接受,一切都会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