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刚考上大学,通知书才从镇上寄过来。
快递员把录取通知书递给他的时候,赵铭还是恍惚的。
十年寒窗苦读,最终换来的就是这一封薄薄的信封吗?
他拿着通知书往家里走,心里有点五味杂陈,有点开心的不敢信,还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意味。
赵铭家里就他和他爸两个人,他妈死的早,在赵铭还上小学的时候就生了很重的病,去世了。
赵铭手里捏着薄薄的信封,头顶上太阳烈得很,晒得他难受。
他觉得这就像当年他妈要没的时候,他舅匆匆从县上来接他的那一天。
那一天也是夏天,特别热,特别热,他坐在三轮车的斗里,路修的不平,车晃晃悠悠的。
他也晃晃悠悠的,只好一只手紧紧抓着铁的护栏,另一只手捏着他奶奶塞给他的一点零钱。
钱被他捏的紧,现在录取通知书也捏的紧。
在这两个阶段,好像这两样东西都是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村口离家里再远,赵铭还是慢慢的走到了家门口。
热的一身汗。
赵铭掀起衣服擦了擦脸,然后生平第一次感到有些羞怯的往屋里走。
他想把这封录取通知书给他爸看看,给辛辛苦苦一个人把他养大的爸看看。
赵铭的父亲在堂屋里坐着,等着。
接到镇上让去那通知书的通知时,赵铭想一起去拿。
结果赵铭父亲挥挥手,不去。
最后固执的结果,是赵铭自己去拿,他爸在家里等着。
赵铭有些失落,但进了堂屋,见到桌上已经摆好的酒,却有些惊然。
他父亲坐在桌子对面,手上还有洗不净的黄土。
这是秋季,正是料理花生,拔果子的时候,那黄土,就是前几日下地留下的痕迹。
赵铭也干活,但手还洗的干净。
他轻抖着洗的干净的手,把通知书递过去,递给他父亲。
“……爸,我拿回来了……”
赵铭舔舔干裂的唇,嘴里尝到了咸味,是淌了一脸的汗。
赵老爹把通知书接过来,“还没拆?”
“……没拆。”
“爸,你给我拆吧。”
赵铭看自己爸没动静,又加了一句。
赵老爹摇摇头,又把通知书递过去。
“你的东西我拆算什么回事,自己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