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名叫张仕华,生于1940年,此刻他已经85岁。从小我是在外公的背上长大的,他陪伴了我的幼年和小学,初中和高中虽然没有在身边紧密看着我长大,但距离外公也没有离开超过1公里,大学放假时归家也是回到外公身边,尽管总是半年一见,可以说外公与我是最为亲近,我自然也是外公最疼爱的孙孙
关于外公的一生,我从外婆处了解了几分。
外公出生于40年代的巴中通江,一个穷苦的农村,年幼时丧父,后母亲改嫁,与哥哥相依为命,被亲戚抚养,但物资本就匮乏的年代,外公说只能与狗抢食。农村出身的孩子命运离不开种地,外公不愿意种地,所以决定去报名当兵。
外婆是这样形容:东北艰苦,怕有逃兵,面戴黑布,坐上绿皮火车就去往了边境,就到了双鸭山。我是南方姑娘,对北方了解甚少,只能想象冰天雪地和艰苦的环境。当时外公做的是通信兵,外公和外婆经旅店朋友介绍,决定相伴一生,外婆原本在巴中工作,决定结婚就随着外公去了双鸭山,分配到八二五农场工作,虽然大部分的生活都是在农场工作,也是从事农活,但也算是进入国家的编制和单位。外婆形容这段农场的生活是“挣工分”,是勤快就不会饿肚子。我很敬佩这样的外公,在一穷二白的背景下,为自己做人生的决定,改变自己的命运,虽然不知道命运指引何方但就这样向前走吧。
在双鸭山,外公和外婆抚养了三个子女,因为想换取一些面粉给坐月子的外婆,雪天里,外公拖着拖板就偷偷去朝鲜换一点东西,据说也有与俄罗斯换一些手电筒,在我听来的时候初觉得十分刺激,后觉得在那个年代养育子女真是极其不易。不过,也听说,在我眼里极其温柔、脾气好的外公,在年轻的时候脾气极其着急,生气时打小孩十分严厉,外婆常常要护着孩子,怕被他打坏。可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被外公打过,外公在的时候,我妈打我还会护着我。甚至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与外公起了争执,我生气地想要挣脱外公地手,但外公死死攥着,我气不过狠狠咬了一口,扬起的手始终是没舍得打下我,这大概就是“隔辈亲”的亲昵。
在双鸭山,外公和外婆兢兢业业工作了几十年,五十岁退休时,决定举家归四川,回了巴中,三个子女也安排各自嫁娶,全家就正式定居巴中了。
幼时,我就在外公的背篼里长大,那时候小孩儿经常坐在大人的背篼里,大多是外婆和奶奶的背篼里,但我是在外公的背篼里。小时候外公会去看看斗地主(不知这是不是我长大之后牌技总是很好的缘故),我就在背篼里坐着,据说热的时候会将帽子一扔,我扔了很多帽子,也可以看出我从小不喜欢戴帽子,牌友们熟悉了,总会帮忙捡帽子还给外公。还有印象是那时候外公喜欢七点准时收看新闻联播,我就坐在外公的怀里,腿上看着枯燥的新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读幼儿园和小学的上学时光,外公承担了接送我上下学的任务,我还记得,有时候早上困觉不醒,就由外公给我穿好衣服,外婆绑好头发,吃饭已经不记得是否有吃过了,眯着眼睛就被外公手牵着手带到学校,等我清醒有意识得时候,已经坐在了学校的课桌上。我上课的时间段就是外公闲暇的时刻,在学校外不远处打打小麻将,等差不多得时间就在校门口等待我冲出校门。
送我上下学的时间里,有非常多有意思的回忆。例如,从家里8楼下楼梯的时候,外公拉着我手在楼梯转角的时候转圈,就好像是荡秋千,我总是咯咯咯地被逗笑。上学的路上,我给外公讲狼爱上羊的故事,外公总是觉得很好笑,说狼只会吃掉羊,因为外公很开心,所以我常常讲,可是讲了很多遍,我们爷俩总觉得很有意思。下雨的时候外公走得非常非常快,我常常觉得他牵着我的手,我好似要起飞。冬天的时候真的太冷了,外公握着我一只手暖一只手冷,所以小时候我一只手生了冻疮一只则不会。当然每天的放学路上,因为“路途实在辛苦”,所以我总一路香香地吃一包零食,走着走着就到家啦。
从小到大我都不是缺零食的小孩,不是缺外公爱的小孩。小时候发烧输液,外公问我想吃什么零食,但是我什么都吃不下,我就说我不吃,这可把外公急坏了,心爱的孙孙每天都吃零食怎么都不吃零食了,就买了我最喜欢的“咪咪小零食”,一整条,挂在我的脖子上,期待我好一些的时候可以吃。这是我很幸福的时候,因为我也会挂着一整条零食出去“耀武扬威”。
在妈妈离开我去深圳之前,每年的生日我都会去照相馆拍一张照片,有时候是外公带着我去照相馆,外公亲手梳得一个冲天辫,牵着我去照相馆拍了呆呆的照片,小时候看到照片的时候觉得并不好看,长大却觉得是珍贵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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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的内容写于2025年1月22日,1月24日外公去世了,在我还没有写完外公的故事的时候,外公就离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