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怨歌行》班婕妤,西汉

杨柳依依,22年8月末

第一篇 才女 班婕妤

班婕妤(公元前48年―公元2年),是楚令尹子文的后人,左曹越骑校尉班况的女儿,她也是班固、班超和班昭的祖姑。《汉书·外戚传》中有她的传记。班婕妤出身功勋之家,其父班况在汉武帝时抗击匈奴,驰骋疆场,立下汗马功劳。汉成帝刘骜(骜 [ào],本意良马)即位,班氏被选入皇宫,刚开始为少使(下等女官),不久得宠,赐封“婕妤”。自幼聪明伶俐,秀色聪慧,工于诗赋,著名才女,西汉女作家,是中国文学史上以辞赋见长的女作家之一。善诗赋,有美德。婕妤曾为皇帝生下一皇子,但是数月即夭折,之后班婕妤再也没有生育。


第二篇,《怨歌行》经典之作

班婕妤的作品很多,但大部分已佚失。现存作品仅三篇,即《自伤赋》《捣素赋》和一首五言诗《怨歌行》(亦称《团扇歌》)。

《怨歌行》,班婕妤,西汉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纨,wán)

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飙,biāo)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箧,qiè;笥,sì)


看不懂?那是因为你不理解中间发生的故事。详细译文见故事末。


第三篇,班婕妤传

1、皇帝专宠

当年,她被选入宫中,踏入未央宫的那一刻,她就知晓此生的命运早已注定,长夜漫漫,她只能远远地望着廊间烛火,等候着圣上的来到。

汉成帝为班婕妤的美貌及文才所吸引,很喜爱班婕妤。

他拥美人在怀,她青灯为伴,各自安好。临走前,她回眸望向漆黑的宫殿,那里也曾燃过红烛、奏响琴曲,依稀记得他拥她入怀,在她的耳旁说着那些动人的情话。

初见圣颜,她静静地弹着古琴,与他谈史论今,却从不干政。长乐未央,红袖添香,幸而有彼此相伴。那些年,三千宠爱在一身,从不知何为愁苦。听闻太后宗亲独揽朝政大权,她见圣上郁郁寡欢,便引经据典为他解开心结,日复一日,亦妻亦友。

为了能够时刻与班婕妤形影不离,他特别命人制作了一辆较大的辇车,以便同车出游,但却遭到班婕妤的拒绝,她说:“看古代留下的图画,圣贤之君,都有名臣在侧。夏、商、周三代的末主夏桀、商纣、周幽王,才有嬖幸的妃子在坐,最后竟然落到国亡毁身的境地,我如果和你同车出进,那就跟他们很相似了,能不令人凛然而惊吗?” 汉成帝认为她言之成理,同辇出游的意念只好暂时作罢。

相传,楚庄王要从众多妃子中挑选一位正宫夫人,可嫔妃众多,一时间不知如何抉择。

于是,便让后宫嫔妃每人进献一物,若谁献的物品合他的心意,便被封为正宫。三日后,妃子们都精心备了礼,唯有樊姬两手空空。

正当嫔妃们嘲笑她时,樊姬解释道:“大王乃一国之君,这些东西您并不需要,您需要的是一位正宫夫人,不就是臣妾吗?”

此言一出,楚庄王不禁细细端详她,发觉此人不仅美貌,而且聪慧过人。

樊姬就这样被立为正宫夫人,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不忘时时进谏。

当时王太后听到班婕妤以理制情,不与皇帝同车出游,非常欣赏,对左右亲近的人说:“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

在这里,王太后把班婕妤与春秋时代楚庄公的夫人樊姬相提并论,给了她很大的嘉勉与鼓励。  樊姬很贤惠,曾辅佐楚庄王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王太后把班婕妤比作樊姬,使班婕妤的地位在后宫更加突出。班婕妤当时加强在妇德、妇容、妇才、妇工等各方面的修养,希望对汉成帝产生更大的影响,使他成为一个有道的明君。

班婕妤也曾有过一个孩子,当她身怀六甲时,也曾心怀欢喜。可怎奈上天不肯垂怜,那孩子她终究没有留住,孩子来到人世间不久便夭折离去。

但是汉成帝不是楚庄王,自赵飞燕姐妹入宫后,声色犬马,班婕妤受到冷落。

2、赵氏诬陷

听闻圣上微服巡游,她心绪惆怅,不愿伴驾而行。或许是那时她与圣上一同出游,赵飞燕与赵合德便不会出现在未央宫。

后来在宫宴上,班婕妤第一次见到赵飞燕,翩若惊鸿的舞姿,让圣上的目光无法离开一丝一毫,后宫粉黛俱不值圣上一顾。

夜夜笙歌,醉生梦死,她才醒悟:原来,所爱之人要的不过一场风花雪月。

赵氏姐妹入宫后,飞扬跋扈,许皇后十分痛恨,无可奈何之余,想出一条下策,在寝宫中设置神坛,晨昏诵经礼拜,祈求皇帝多福多寿,也诅咒赵氏姐妹灾祸临门。

事情败露以后,赵氏姐妹故意讲,许皇后不仅咒骂自己,也咒骂皇帝,汉成帝一怒之下,把许皇后废居昭台宫。

赵氏姐妹还想利用这一机会对她们的主要情敌班婕妤加以打击,诬陷班婕妤参与“巫蛊”案。汉成帝听信谗言。

冷秋时节,枯叶缓缓飘落,刚沾了尘土,便被宫人小心拾起。皇上一向不喜瞧见这些悲凉的东西,他们必须赶在天亮前清扫干净。

月夜下,一个身着锦衣的女子走到殿门前,宫人提起灯笼一照,原来是那失宠已久的班婕妤。

当年,她可是宠冠后宫,如今,容貌依旧,只是眼中却空洞无光,再看不见一丝灵气。

班婕妤静静地跪在殿前的石阶上,等待着皇上对她的最后审判。

几日前,许皇后在寝宫行巫蛊之术,事情败露后,未央宫内终日不得安宁。从黎明到黄昏,每一日都有宫女太监含冤而死。

皇后被废居昭台宫,她失去了庇护,赵飞燕与赵合德姐妹二人便借机诬陷她为皇后同党,圣怒之下,她百口莫辩。

她的生死,全在皇上一念之间。

寒风吹进班婕妤单薄的衣衫,她的手脚冻得冰凉,却依旧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抹玄色的身影停在她的身边,疲倦的声音缓缓响起:“巫蛊之事,与你到底有无关系?”

说话之人,正是她深爱之人——当今皇上。

此时,班婕妤望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眼中一片沉静。或许是内心无限的苍凉,或许是一种难得的云淡风轻,她从容不迫地说道:“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正尚未得福,为邪欲以何望?若使鬼神有知,岂有听信谗思之理?倘若鬼神无知,则谗温又有何益?妾不但不敢为,也不屑为。”

她在赌,赌一个帝王对自己最后的怜悯与信任。若是赢,她生;若是输,她死。

曾经,他们也有过海誓山盟,虽不是日日笙歌,但形影不离。若没有赵飞燕与赵合德,或许此时她已身怀六甲。然而,所有的美好仿佛都在那两个女子进宫时戛然而止。

赵氏姐妹把那些原本属于她的美好都一点点夺走,她除了这个婕妤的身份,什么也没有剩下。

皇帝许是想起了当年的旧情,或许是不忍再看见鲜血,或许是不予追究,总之,他选择相信她,并且厚加赏赐。

虽没有降罪,但也没多留。

赏赐又如何,一经猜疑,注定回不到从前。他用行动告诉这个女人,他们之间从此再无瓜葛。一个帝王,一个婕妤,但不会再相见,也不会再有情。

望着那个薄情男子的背影,班婕妤知道自己赌赢了,可为何疼痛的心还是无处安放?不过是徒增伤痛。

3、请居深宫

班婕妤,望着天边的孤星,只觉得心中除了思念再无其他。她静静地坐在铜鉴前,侍女为她散开青丝,洗尽铅华,虽不是倾国倾城,但美如碧玉。恍然,她想起自己也曾在梨花树下翩翩起舞,衣袂飘飘,步步生莲。如今,她仿若陷入泥潭的白茶花,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这宿命的折磨。

班婕妤是一个有德操的贤淑妇女,经不起互相谗构、嫉妒、排挤、陷害的折腾,为免今后的是是非非,她认为不如急流勇退,明哲保身,因而缮就一篇奏章,请旨前往长信宫侍奉王太后。离开他,便是成全自己。汉成帝允其所请。

班婕妤前往长信宫侍奉王太后,从此呆在深宫。班婕妤怜悯年华老去,借秋扇自伤,作《团扇诗》,又称《怨歌行》,班婕妤自知,自己如秋后的团扇,再也得不到汉成帝的怜爱了。不久,赵飞燕被册封为皇后,赵合德也成了昭仪,然而这些都与班婕妤无关了,她除了陪侍王太后烧香礼拜之外,长昼无俚,弄筝调笔之余,间以涂涂写写,以抒发心中的感慨,从而为文坛留下了许多诗篇。

4、落寞晚年

汉成帝在绥和二年三月,崩于未央宫。汉成帝崩逝后,班婕妤要求到成帝陵守墓以终其生。于是王太后让班婕妤担任守护陵园的职务,从此班婕妤每天陪着石人石马,冷冷清清地度过了她孤单落寞的晚年。大概一年后班婕妤就病逝了,时年约五十岁。死后,葬于汉成帝陵中。


第四篇,后记

月光如水,缓缓流入殿中,寂寥冷清。从始至终,她都不该爱上君王,经历一场本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深秋凄凉,她拿出木匣中被遗弃许久的团扇细细端详着……美人、团扇,形影相随,顾影自怜。

她提笔在绢上写下《怨歌行》:“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句句咏扇,却又不离情。

何为情?情中有相思、有牵挂、有不舍。字里行间都是她心中的惆怅与孤寂。

白如雪的绢布裁成合欢扇,团扇如明月。月光似水,浸满了哀伤。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

此扇时常被君握在手中,轻轻摇动,便有微风,可惜,秋日将至,凉爽终究要取代炎热。班婕妤的命运也如那团扇一般。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这就是团扇的结局,最后要被收进匣子中。

她的命运与那团扇何其相似,从始至终,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物,终究难逃被遗忘的命运。

谁还会记得匣中的团扇?谁还会想起旧时的佳人?

这首诗,写尽了一个宫中女子的宿命,字里行间透着哀伤与无奈。可这诗中的伤情,又有谁知晓?

夜已尽,一抹微弱的红色照亮了还未苏醒的宫殿。冬日的暖阳却融化不了她的心,眼角滑过一滴冰凉的泪水,再聪慧的女子也难逃一个情字。

推开殿门,侍女仿佛知晓她一夜未眠,细心地为她更衣绾发、涂脂描黛,那些宫女眼中透露的目光是同情,她能看得清,只是不愿说破。本就是被遗忘之人,又何必虚假地活着,她是真真切切失宠的妃子。

她如往昔那般,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扫着落叶,听着远处的丝竹之声,她心中泛着无尽的苦楚。远处石阶上的身影多么熟悉,可惜他注视自己的目光再也不似从前温柔。多年以前,邀她同辇共游的少年天子已经不见,少年已老,美人迟暮,他们再也没有资格去回忆往事。他会不会也曾想起过自己,想起那段美好又安宁的时光?


《怨歌行》不知何时传遍了汉宫,可惜,凄婉的诗句再也唤不回圣上的爱怜。

《怨歌行》,班婕妤,西汉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纨,wán)

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飙,biāo)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箧,qiè;笥,sì)

详译:

怨歌行:属乐府《相和歌·楚调曲》。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裂,截断。新裂:指刚从织机上扯下来。素,生绢。齐纨(wán)素:齐地,今山东省泰山以北及胶东半岛地区,出产的精细丝绢。

最新裁出的齐地上好丝绢,犹如霜雪一般洁白。

“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合欢扇:绘有或绣有合欢图案的团扇。合欢图案象征团圆、合欢之乐。

用它缝制出一把合欢团扇,像轮浑圆浑圆的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君:指意中人。怀袖:胸口和袖口,隐喻身边,这里是说随身携带合欢扇。

随你出入,伴你身侧,摇动起来微风徐徐拂面。

“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

飙,疾风。凉飙,凉风习习。

团扇呵,常常担心秋来的季节,那时凉风会代替夏天的炎热。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捐:抛弃。箧(qiè)笥(sì):盛物的竹箱。

恩情:恩爱之情。中道绝:中途断绝。

用不着的团扇将被抛弃,扔进竹箱,往日的恩情也就半路断绝。


秋风又起,在一个清晨,她听到太后的哭泣声。宫中谣言四起:皇上死在了“温柔乡”中。

他就是这般不光彩地离去,留下千古骂名。一日之间,未央宫中已是白衣素缟。灵堂之上,烛火摇曳,不知该燃烧还是该熄灭。想起初见之时,彼此相视而笑,诗书相伴,无人不羡。若一切如最初该多好,江山、美人,他们携手共赏。

班婕妤跪在蒲垫上想了整整一夜,与其老死宫中,倒不如去山野间守护皇陵。当身后的宫门一扇扇关闭,她回望飞檐,只剩下哀伤。

最后的岁月,她只能与无数没有灵魂的兵俑相伴,没有喜,没有忧,平淡如流水。她依旧深爱着那个男子,从开始到结束,从未改变。蓦然回首,已不知何年何月何时,她的心已随着那段记忆而永远消失。

汉成帝崩逝后,班婕妤守墓以终其生。从此班婕妤每天陪着石人石马,冷冷清清地度过了她孤单落寞的晚年。

大概一年后班婕妤就病逝了,时年约五十岁。死后,葬于汉成帝陵中。

一个女人,此生,繁华过,萧瑟过,已足够。未央宫,再无班婕妤。

伊人已经成为故事,被写进漫长的历史中……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