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伏兵拦路与灌江归心
晨雾锁谷，杀机暗涌。申公豹隐于崖后，望着西周与梅山六怪同行的队伍，阴笑不迭——他早算准六怪难成大事，此番请出的并非旁人，而是纣王亲封的镇国大将、陈塘关总兵李靖，更令其统率原为佳梦关守将的魔家四将，布下这绝杀之局。
李靖身披玄铁战甲，头戴金翅乌宝冠，左手按腰间六陈鞭，右手紧握三叉戟，胯下嘶风马踏雾而来，身后四大天王一字排开，气势撼天。持国天王魔礼海抱碧玉琵琶，增长天王魔礼青握青云剑，广目天王魔礼寿肩挎花狐貂，多闻天王魔礼红托混元伞，四件法宝流光溢彩，杀机毕露。
“二狗子休走！”李靖勒马喝停，声如惊雷，“奉纣王旨意，特来取你项上人头，荡平西岐逆党！”
话音未落，魔礼海指尖拨弦，刺耳音波化作利刃，直劈众人；魔礼青青云剑凌空斩落，青色剑气撕裂晨雾；魔礼红混元伞撑开，万千金针如暴雨倾泻；魔礼寿解开锁链，花狐貂化作黑影，直扑二狗子面门。
梅山六怪见状，当即各展神通迎上。常昊化巨猿挡琵琶音，吴龙现巨蟒缠青云剑，朱子真挺妖躯扛金针，杨显以残余宝镜挡花狐貂。但魔家四将法宝诡异，音波裂骨、剑气穿甲、金针破防、妖兽噬人，六怪本就各有伤势，此刻更是左支右绌——吴龙的黑雾被混元伞吸散，常昊的巨猿之躯遭琵琶音震得气血翻涌，朱子真虽皮糙肉厚，也被金针扎得满身血洞，杨显的宝镜残片根本挡不住花狐貂的利爪，戴礼的大鹏俯冲刚近前，就被青云剑削去半片羽翼，金大升的三昧真火也被混元伞稳稳收住。
“一群废物！”李靖冷哼一声，催马挺戟直冲二狗子，三叉戟带着破风之势，刺向其心口。二狗子挥三尖两刃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玉鼎真人拂尘一挥，银丝化作屏障护住众人，高声道：“徒儿，速用法相天地！李靖虽未封神，却得度厄真人真传，不可小觑！”
二狗子眼中燃起斗志，想起袁洪的托付与西周的安危，当即引动灵气，怒喝一声：“法相天地，现！”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他身形暴涨至三丈高，金躯熠熠生辉，三尖两刃刀同步放大，金光夺目。李靖见状不惊反笑：“雕虫小技！”三叉戟注入仙力，戟尖泛起寒光，再度攻来。
两人刀戟交锋，寒光与金光交织，震得周遭林木簌簌作响。李靖招式狠辣，每一击都带着杀伐之气，二狗子却在缠斗间，望着他冷硬的面容，忽然想起玉鼎真人曾讲述的陈塘关往事。
“李将军！”二狗子挥刀格开三叉戟，声如洪钟响彻山谷，“当年哪吒闹海，你为陈塘关百姓，逼得亲儿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这便是你口中的‘忠义’？”
李靖的动作猛然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二狗子乘势追问，字字诛心：“殷夫人为护哪吒庙宇，郁郁而终，你心中不愧？金吒、木吒、哪吒皆与你离心离德，众叛亲离的滋味，好受吗？”
“住口！”李靖怒吼，三叉戟攻势更猛，却难掩眼底的慌乱。
“如今纣王剖比干之心、筑鹿台荒淫、害忠良无数，罪行昭彰天下皆知！”二狗子刀势陡然加重，金光更盛，“你护陈塘关百姓是义，却为何为昏君卖命，助纣为虐？这‘对’在哪里！”
这三问如惊雷炸响，狠狠劈在李靖心头。哪吒自尽时的决绝、殷夫人临终的泪眼、三子冷漠的背影，一幕幕与纣王的暴行重叠，让他心神巨震，握着三叉戟的手竟微微颤抖。
就在李靖分神的刹那，二狗子眼中精光一闪，法相之躯猛然前倾，三尖两刃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劈向李靖胸前！
“噗——”刀锋虽被战甲挡了大半，巨力却震得李靖气血逆涌，他惨叫一声，从嘶风马上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怀中的玲珑塔雏形滚落身旁，塔身金光黯淡，任凭他如何催动仙力，竟再难引动半分灵力，唯有冰冷的铁躯，映着他满脸的茫然与痛楚。
“将军！”魔礼红见状大惊，当即舍弃朱子真，混元伞猛地撑开，万千金光化作屏障护住李靖。魔礼海狂拨琵琶，音波如墙逼退常昊与吴龙；魔礼青青云剑舞成剑幕，逼得杨显、戴礼连连后退；魔礼寿放出花狐貂，妖兽扑咬间为李靖留出空隙。
梅山六怪本就不敌四将，此刻被这般猛攻，更是节节败退。吴龙的黑雾被音波震散，刚要化青烟逃走，就被青云剑划伤脊背；朱子真被混元伞的吸力困住，动弹不得；金大升的牛黄砸出，却被琵琶音震偏方向。
“撤！”魔礼红低喝一声，与魔礼海合力架起失神的李靖，魔礼青、魔礼寿殿后，四人边战边退，混元伞的金光护住周身，任凭六怪如何反扑，都难以突破防线。
玉鼎真人见状，皱眉道：“穷寇莫追，四将法宝太过诡异，六怪已难支撑。”他拂尘一挥，银丝缠住追击的戴礼与金大升，“先护众人休整。”
二狗子收了法相，望着李靖被四将护着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硝烟渐散，山谷间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梅山六怪带着满身伤痕围拢过来，常昊望着二狗子，脸上满是愧疚与决绝，忽然单膝跪地，其余五怪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
“二师兄，”常昊声音沙哑，“我等先前错信申公豹，险些铸成大错，多亏你点醒。袁师兄以命赎罪，我等也不愿再卷入商周之争，更不想助纣为虐。”
话音刚落，山林间忽然涌出一百余名身着粗布战甲、手持弓弩标枪的精悍士卒，个个气息凝练，眼神忠诚——这是梅山六怪多年来收拢的草头神，皆是未受天庭册封的散修精怪，只愿追随六怪左右 。
杨显抬手示意草头神列阵，对二狗子道：“这些兄弟跟着我们啸聚梅山，只求一方安稳。如今梅山已非净土，我等愿带着他们投靠二师兄，不求功名，只求能有一处安身立命之地。”
二狗子连忙上前扶起常昊，目光扫过众草头神，又望向玉鼎真人。玉鼎真人微微颔首，传音道：“灌江口本是梅山一脉的故土，与你也算有缘，让他们守护一方，亦是功德。”
二狗子心中有了主意，沉声道：“诸位兄弟，商周之战凶险，我不强求你们入局。灌江口山清水秀，远离战火，本就是你们梅山一脉的根基所在。我愿让你们带着草头神回归灌江口，守护那里的百姓平安，不受战乱波及。”
他取下袁洪的“洪”字铁棍，递给常昊：“这根铁棍，你们带去。见棍如见袁师兄，望你们谨记他的遗愿，守护一方安宁，莫要再为奸人所惑。”
常昊双手接过铁棍，眼眶泛红，领着五怪与一百草头神齐齐躬身行礼：“谢二师兄成全！我等必守灌江口，护百姓周全，若有需要，梅山一脉随时听候调遣！”
当日午后，梅山六怪便带着草头神启程前往灌江口。二狗子与玉鼎真人立于山坡相送，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玉鼎真人轻叹道：“乱世之中，能守一方净土，亦是难得。”
二狗子握紧三尖两刃刀，眼中闪过坚定：“师父放心，弟子必完成封神大业，早日结束这乱世。”
而远处密林深处，申公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阴恻恻地笑了：“放弃兵权，遣散助力？二狗子，你终究是太天真了……”他转身离去，一道更阴毒的计谋，已在暗中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