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眼神惊惶地打量着四周,生怕下一刻便有什么更加诡谲的事情发生。就在这片凝固的沉寂之中,门口的风铃忽然发出一阵怪异的响动。
“叮铃——”一声脆响猛地炸开,铃声尖锐而刺耳,瞬间贯穿了堂内的死寂。众人齐刷刷地抬头望向门口,却见那串铜铃并未被人碰触,却自行摇晃得厉害,仿佛被无形的手指狠狠拨动了一下。
“嘶……这可邪门了啊!”堂中胖子刘三哆嗦着低语一句,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滴落,落在桌面上溅开,形成一朵怪异的湿痕,隐隐泛起红色,宛如未干的血迹一般。
陆三脸色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风铃,心中一阵阵发紧。铃声的异常可非小事,这意味着馆子里隐藏着的东西,已经不再满足于静静观察,而是开始主动挑衅,明目张胆地昭示着它的存在。
正当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柜台下的木柜中却忽地发出一声细微而诡异的响动。那声音极轻,若非场内鸦雀无声,几乎难以察觉,仿佛柜内有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带着几分试探意味。
“咚。”一声极轻的闷响落下,柜内又迅速归于寂静,但这微弱的回响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陆三心头,令他心底猛地一抽。
“这又是哪一路鬼神?”陆三低声咒骂一句,眼底隐隐透出一丝焦躁。他快步走到柜前,伸手便拉开了柜门。柜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潮湿腥气夹杂着诡异的甜味扑面而来,令他不禁退后半步。
柜内整齐摆放着几个小巧的铜铃,细细的红绳穿过铃铛顶部的圆孔,安静地躺在那里。然而仔细看去,其中一枚铃铛却微微晃动着,像是刚刚才被人拨动过一般,铃下的红绳也轻轻打了一个结,诡异至极。
“陆师傅,这可不是好兆头啊!”村里的孙大爷声音颤抖着说道,“咱们这地方,铃铛结扣,那可是阴魂纠缠不休的征兆啊!”
陆三眉头一皱,心中更觉烦躁。他自然明白,这种现象意味着阴邪已然坐定不走,非要在此处纠缠到底不可。他取出一枚铜钱,指尖微微一弹,铜钱稳稳地落在那铃铛之上,轻轻压住了红绳的结扣。
“管你是哪一路阴魂邪祟,今儿个都别想撒野!”陆三声音阴冷,嘴角却带着一丝冷笑,“三清道祖在上,这地界轮不到你们横行霸道!”
话音刚落,门外的风铃却再次响起了尖锐的“叮铃”声,声音比之前更加刺耳,似乎是在回应他的挑衅一般。紧接着,柜内压着铜钱的那枚细铃竟毫无征兆地再次震动起来,铜钱甚至发出微微的颤动声,险些被顶开。
这一来一回的铃声在堂内对鸣着,声音交织纠缠,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馆内激烈地争斗着一般。
堂内众人吓得脸色惨白,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闭目念叨着祖宗神灵,祈祷着赶紧送走这群不速之客。更有几个平日自诩胆大的,此时也忍不住缩着脖子,面露恐惧之色,哪还有半分平日的豪气。
陆三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眼神愈发阴沉。他心知,这一次的邪祟不同寻常,阴魂鬼魅竟已到了敢公开与他斗法的地步,这在往常可是难得一见。
他指尖迅速掐出一道法诀,手掌微微向前一推,口中急念:“天地清明,阴邪遁形,风铃止息,万邪退听!”
然而这一次,风铃非但没有止息,反而响声更加尖锐,甚至夹杂着一种诡异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柜内的小铃也随之剧烈地震动着,铜钱“啪嗒”一声滑落,滚到地板上,留下几圈微弱的血色痕迹。
“老陆,这法子……咋不灵了?”刘三声音都带着哭腔。
“废话,这回碰上的是狠角色啊!”陆三低声啐了一句,狠狠瞪了一眼刘三,“你们都别乱动,也别乱喊,越乱,这东西越得意!”
堂内众人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言语,只是神情惊恐地盯着那不断震动的风铃,心中无比惶恐。风声在此时也忽然变得更加尖锐刺耳,从门缝中涌进来的阴寒之气夹带着潮湿水汽,将整个堂内的温度降至冰点,众人不由自主地缩紧了身子。
陆三暗叹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冷冽。他心里清楚,这一次若不能及时镇压住邪祟,只怕馆子里今晚的人,个个都得被阴邪缠住,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性命难保。
他抬头望着那不停响动的风铃,心底隐隐浮起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
今晚的馆子,注定难以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