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父亲的冥诞日,而我却摊在松软的床上昏昏欲睡。
父亲不会怪我,为做出这个决定,我已伤透脑筋,从昨儿吃过晚饭开始坐卧不宁,到睡也没确定下来去还是不去,凌晨三点醒来又惴惴不安地犹豫起来,四点多困乏入梦,听到父亲的谆谆叮咛。
父亲,我平凡而伟大的父亲,母亲走,正值壮年的他,为我们兄妹几个不受委屈,宁可抱残守缺,终生未续弦。他的壮举,古时少有,现今更堪为绝唱。他的冥诞这等重要的祭日,我岂能缺席!
岁月这把杀猪刀,不仅毁容颜,它还毁亲情!女儿因学业等因素,近几年和表哥哥们见面甚少,关系渐浙冷淡起来,借这个机会是拉近他们兄妹感情的绝佳机会,再说孩儿舅舅们也很想见这个唯一的外甥女!想到这一层,我兴奋地笑了起来。
三哥一家好久没见了,尤其女儿近两年没见舅舅们了,不知道的人会将一切归咎于母亲,教女无方。我想见哥嫂、侄子们,想和他们家长里短地聊聊,想了解侄儿们的工作、婚恋,发一通“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你们的喜酒”的牢骚,用狂鞭逼快马的残暴,威逼孩子们赶快领个女朋友进家门、见长辈。
回娘家,这样爽心快意的事儿,如今却变得忸怩起来,不是有了婆家忘了亲娘,只因这不容乐观、紧张的形势,每天新增三千九百多例疑似患者,确诊患者也是成千成千增加,国家有难,匹夫添乱,成何体统!
直到父亲的果断决定……
天堂的父亲审时度势,英明决策,他以理性、睿智的思维阻止我逆行的脚步,冥冥中他说:“当前瘟疫横行,殃我华夏,我儿应以大局为重,遵从中央统一领导,牢记D的谆淳教诲,宅家,宅家!勿要出门!”
凌晨,我汗涔涔的身子终于停止了在床板上形如炒豆、烙饼式的运动。
我梦见,下雪了!我站在南面的卧室临窗而望,大片大片的雪飘飘扬扬,如撕碎的破棉絮,我惊叹:好大的雪啊!不一会儿,只见路面上已积了厚厚的一层!
父亲,你看,我确实不能到坟头来看你啦!清明见,那时我会烧很多票子,全是大面额的,让你仅着性子好好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