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之乡的一个公园,铺满阳光和落叶的小径,脚下松软而沙沙作响,凉亭之下有一方汤池,两个30多岁的日本女人聊着轻松的话题,看得出来全世界的女人有着共同的“不治之症”,不需要把脉和问卜,那就是油盐酱醋和孩子男人闺蜜的咏叹调。于是也退了鞋袜,扯起裙摆入足于温汤,水光粼粼,硫磺味袅袅,时间的魔盒,平行空间缓慢而绵长。
视线穿过树影婆娑的间隙,红色之枫,绿色之松,黄色之满作,小巧而宁静的公园一角。这让我想起了上海,一座豪华现代的大都市。
孩童时代的上海,在一个北方小镇的孩子的认知里,上海是靠海的,听她的母上大人说,早年姥姥家那儿住着一对上海知青,过春节也不回上海,理由是上海的冬天很冷,于是孩子听来的上海是靠海且冬天很冷的南方,许文强与冯程程雪下相约的画面,又提醒她上海的冬天也是要下雪的。
在日本结识了上海人的殷姐,又让我了解,上海的男人,烧得一手好菜,挤公交为老婆占座吵得一口流利的好架,斯文的20分钟还没有大打出手就到站了。
到底上海是什么海呢?外滩又是什么滩呢?1999年,被当时宁波的男朋友带着从东京飞回国看望他弥留之际的外公,这是外孙对于老人家最后的人事和孝道。女朋友对着瘦的干瘪的老人生硬的随着喊了一声外公,这就是那个抓把家乡土塞在登机前外孙行囊里的老人吧。
探亲返回日本前走的是浦东机场,由他哥嫂陪同浅游了上海。那时,杭州湾跨海大桥还没建成,浦东还没有开发,我们就那样绕着弯的莽撞的闯进上海。那是一个有风有月的夜晚,东方明珠塔高大而璀璨,南京路步行街宽广而灯火辉煌,黄埔江上游船缤纷绚丽,熠熠生辉,深夜的外滩依然人头攒动,年轻的男女们迎着江风牵手,相拥。
2010年为了俩孩子能说好中国话,我们迁居太仓,车程不用40分钟就能到了上海的方方面面,却再也没有了十年前的新鲜感。但上海每分每秒都在完成她的大都市的富丽堂皇而古风古韵,如外滩的古老西洋式建筑,如浦东新区的宏伟的现代化建筑,十里洋场,熠熠生辉。那是胡歌的家乡,那是姚明的家乡,那也是无数港星如候鸟般的迁居之所。
对于一个城市,一片热土,和一些人,每个人都有着执着的情感和惦念。
25年前的老人抓给外孙的那一包家乡土,仍然珍藏于已过不惑之年的外孙的心坎之上,每每回想依然热烈而滚烫;而13年前这个外孙又带着他的一双儿女回到自己的家乡,只为他的孩子作为华夏子孙要讲好每一句中国话。
汤池里的俩个日本女人已结束闲聊穿好鞋袜,至此她们挥手告别,各回各家,她们或许养精蓄锐,攒足下一次促膝继续家长里短的谈资,也或许她们明天又偶遇于另一个晴明的午后,谁知道呢!
某一天,我批评赵先生:你别对我用嗯,哦,啊,是,,没,....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忽视谁呢!
他说,没有呀!不是一直愉快的玩耍嘛!
我说,你还记得外滩吗?那时的你比现在的你可爱!
他说,一直都可爱的,只不过我们总喜欢怀念罢了!
告别汤池,车行于或绿或黄或红的行道树间,车载音乐是那首贰佰的《玫瑰》,原来,回忆,憧憬和脚踏实地如调频广播一样切换,倒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