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执剑退敌

虚舟清寂的眸中,第一次映入了截然不同的“景”。

不是真气,不是内力,甚至不完全是剑意。那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澎湃的力量,随着她唇齿轻启,化作一句低吟,奔涌而出:

“赵客缦胡缨——”

吟声起时,她指间星芒骤亮,一道无形剑气沛然而生,并非凌厉刺目,反而带着一种古拙的、仿佛自《庄子·说剑篇》中走出的煌煌大义,堂堂正正,横扫而出!最先抵达窗前的十余支精钢箭矢,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瞬间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满楼皆惊。高公公脸色剧变:“拦住她!”

第二批黑衣武士已猱身扑上,刀光如雪,封死所有退路。

青词步态翩然,似醉还醒,已从栏杆边滑入厅中,月白裙裾荡开涟漪,第二句吟诵,带着三分睥睨的醉意,响彻楼宇:

“吴钩霜雪明——”

“明”字尾音未落,她并指如剑,当空一划。没有璀璨的剑光,只有一股极寒、极锐的“意”,仿佛北地苦寒之地的万古霜风,骤然降临!冲在最前的几名武士手中百炼钢刀,竟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上迅速爬满白霜,继而“咔嚓”碎裂!寒气侵体,几人惨叫倒地,脸色青白,须发皆凝冰凌。

“银鞍照白马——”

她身随诗走,步履愈发轻捷灵动,如踏烟波,如乘流风。明明置身刀丛剑林,身影却虚幻莫测,每一次挪移都恰到好处地避过致命的合击,月白的影子在璀璨灯烛与森寒刀光中穿梭,竟有几分白马银鞍、驰骋千里的不羁与潇洒。指尖剑气吞吐不定,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点出,必有一名黑衣武士闷哼着踉跄后退,或是手腕洞穿,或是膝弯受创,失去战力。

“飒沓如流星——”

吟诵陡然转急,声调拔高,清越如鹤唳九霄!她身形陡然加速,化作一道真正的、肉眼难以捕捉的流星光痕,在人群中几个闪烁。所过之处,黑衣武士如被无形巨锤击中,纷纷抛跌开去,撞翻屏风桌椅,一片狼藉。她的剑气不再含蓄,带上了一种流星坠地、一往无前的惨烈与决绝!

“十步杀一人——”

第五句出口,杀意轰然爆发,凝若实质!整个软红轩的温度骤降,灯火为之昏暗。青词清丽的面容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眸子亮得骇人,那光芒并非仇恨,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天道执行刑罚般的肃杀。她不再游走,立于厅心,指剑连点。每一点,便有一名试图偷袭或放冷箭的武士喉间绽开一点红梅,哼也来不及哼一声,颓然倒地。精准,高效,无情。十步之内,尸横就地。

“千里不留行——”

她看也不看满地狼藉与惊怖欲绝的幸存者,目光抬起,越过纷乱,直射向那面白无须的高公公。后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被最后几名侍卫簇拥着,连连后退,想往楼下逃去。

青词的身影倏忽消失,再现时,已如鬼魅般拦在楼梯口。月白裙裾上不染半点血污,唯有那枚旧玉环,在动作间轻轻晃动。

“事了拂衣去——”

她轻轻吐出这句,指剑凌空一划。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气劲拂过,高公公与那几名侍卫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摔在楼下街上,筋断骨折,呻吟不止。

“深藏身与名。”

最后一句,几不可闻,似是叹息,又似是解脱。她独立楼头,夜风拂动她的发丝与衣袂,方才那惊世骇俗的杀伐剑气顷刻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楼下是死寂的街道与哀嚎的追兵,楼内是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鸨母龟奴与恩客。她站在光与暗、生与死的交界,背影单薄,却挺直如竹。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