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抱你儿子的是谁呀?”
“我妈”。
“亲妈吗?还以为是你姐呢?真年轻。”
一袭碎花连衣长裙包裏着凹凸有致的身材,高高挽起的发束显得干净利索。那是去年夏天刚认识隔壁楼珊珊不久,第一次见到她的母亲。近看除了眼角的细纹和皮肤的斑点与松驰外,精神面貌和气质饱满,完全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遛娃闲话间,才从珊珊口中得知,她的母亲其实命很苦。外祖父母在母亲上初中时,不幸双双丧生在老家的火车道上,从此母亲就与大她三岁的姐姐相依为命。二十岁时经媒人介绍嫁给了隔壁村在家务农的父亲,在珊珊五岁时,父亲被确诊肺癌。家中条件并不宽裕的她们,耗尽了所有的积蓄,欠下了几万块的外债,最终还是没能留住父亲。
那时的珊珊还懵懂无知,不知道没了父亲就没了家。因为是女孩子爷爷奶奶并没有作挽留,第二年,在她六岁时母亲就带她改了嫁。继父家有个大她四岁的哥哥,继父对她很亲切,哥哥话不多,一家人相处还算融洽。继父一边在外打着零工,一边与母亲种了些田地,初中毕业后她就去学了裁缝,跟着打工队伍南下了。
后来,哥哥结婚了,嫂子是独生女,他们的孩子一直存放在嫂子家,没让母亲带一天,这样也好省得清闲。几年前,位于郊区的房子和田地都被征收,赔偿了他们家两套房,一套哥嫂住,一套继父和母亲住。那时的她已和现在的老公谈婚论嫁了,房子自然没有她的份。
就在珊珊婚后两年,她的继父出了车祸。在骑摩托车赶往打建筑零工的路上,被一辆大货车当场撞死。四十多岁的母亲又成了寡妇,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尽显着悲凉。还为了车祸的赔偿款,与继父的兄弟姐妹们闹上了法院,从此不相来往。
母亲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八卦,说她克夫,没人敢取。经历了这多坎坷的她,生性坚强开朗的她,在一次次失去一次次悲痛之后,终于与自己相拥了。不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和不友善的目光了,养花种菜跳广场舞,偶尔出去打几个月的零工,过女儿家帮忙带带外孙子。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