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告公司的日子,像台重复运转的机器,单调得让人发困。公司的电脑里没有游戏,只有排版软件,他每天守着喷绘机,换布、开机、擦喷头,日子一天天滑过去,越来越枯燥,像在白纸上反复画同一条线。
回家过年那几天,他总算松了劲,天天泡在村里的网吧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鼠标点击声混着网吧的烟味,成了他最自在的时光。每次母亲打电话催饭,他都要磨蹭半天,直到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点急,才恋恋不舍地关掉游戏,拖着脚步往家走,心里还惦记着没打完的副本。
大年初二,父亲坐在火塘边,往里面添了块柴,火星子跳起来,像碎钻落在灰里,映着他的脸:“你堂姐在繁荣市上班,要是想换环境,年后跟她去闯闯?”
雷鸣心里一动。第二天一早,他揣着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往大伯家走。推开门,就看见堂姐抱着小外甥站在客厅里。她穿着袖口绣着浅粉碎花的家居服,花纹像撒了把碎钻,发尾卷着柔和的弧度,脸上的淡妆透着清透的光泽,连说话时抬手拢头发的动作,都带着都市里特有的利落劲儿,和几年前那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比,像变了个人。
他赶紧把钱塞给小外甥,指尖碰着孩子手心的温软,像碰着团温温的棉花。两人坐在沙发上,堂姐讲着繁荣市的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着蓝天,像铺开的透明玻璃糖纸;地铁里的人都穿着时髦的衣服,连街边的奶茶店都比县城的精致,杯子上的图案像印在玻璃上。雷鸣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心里的渴望像被浇了水的芽,越长越旺:明年,一定要去繁荣市!
年后,雷鸣没回广告公司,跟着堂姐去了繁荣市,住进了工厂的宿舍。
粮食粒粒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