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盼着过年。那时候过年,有吃不完的好吃的,不用按时睡觉,可以和院子里的伙伴尽情玩耍,还能跟着父母走亲访友。如今年过四旬,我依然盼着过年,会提前准备年货,感受年的氛围,一家人围坐吃饭、说说笑笑,就觉得很踏实。
每年除夕前一天,我都会带着老公和孩子回娘家。这天是父亲的生日,我们带上礼物、买个蛋糕,也算提前一家人团个年。今年母亲兴致却不高,明明冰柜里拿出了不少肉,最后只简单做了两道菜。吃完饭,母亲留我们多坐一会儿,我跟她说:“我家里也还要过年,厨房里还有一堆肉和蔬菜水果没收拾,路程虽然不远,但年底车多,天黑了不安全。”母亲连连答应:“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除夕忙完团圆饭,公婆吃完就回去了。下午一家四口在家,陪孩子画年画、做小游戏,安安静静,特别温馨。
初一弟弟回来了。他每年回家都要约我,说:“我回来了,你要是不在家,总觉得冷清,缺了点什么。”母亲也一个劲儿打电话催,我只好带着老公孩子再去母亲家。
一到家,母亲就很积极地端菜上桌,我没上桌吃饭,只在一旁给大家倒饮料、拿碗添饭。早上刚吃过,中午一点胃口也没有,不活动的话,到晚上都不会饿。饭后我主动收拾碗筷,老公带着孩子们去河边散步消食。母亲早已把麻将桌通电,喊上父亲、弟弟和我一起打麻将。看母亲兴致这么高,我和弟弟也就坐下了。
孩子们跑累了回来,就抱着饮料、平板、手机各玩各的;老公一个人出去散步;父亲到点就起身:“喂猪时间到了,我先去喂猪。”我说:“那我们也歇一会儿。”
刚散场没多久,母亲又钻进厨房准备晚饭。中午十一点才吃过饭,下午四点又开始忙活,我心里很清楚,她就是想吃完饭继续打麻将。中午剩的菜热一热就是晚餐,我依旧没上桌,还是不饿。
果然,吃完饭又被拉上麻将桌。老公抱着手机,孩子们也抱着手机,我们四个大人继续打麻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老公会不会无聊,想早点回家,一家人围着火炉看看电视、聊聊天也好。
父母打麻将,理牌慢、出牌慢,还总爱反悔,弟弟也耐着性子陪玩,提议明天一起出去玩。母亲立刻反驳:“大过年的车多,在家最安全,要去你们去,我不去。”她一门心思全在麻将上,半点出门的想法都没有。
这时侄女说:“爸爸,我不想看平板了。”弟弟才借机说不打了,我们也趁机回家。母亲还不忘叮嘱:“明天早点过来吃早饭。”回到家已经八点多,收拾收拾就睡了。
初二一大早,母亲的电话就来了:“回来吃早饭呀!”哪里是吃饭,分明是喊我回去打麻将。
孩子们也不愿跟老公去河边玩了,一人抱着一个电子产品。我手里摸着麻将,心里却在琢磨:这过年团聚,难道就是孩子玩手机、大人打麻将吗?
父亲输光了钱,母亲又给他五十块,很快又输光了。弟弟正好以此为借口,说不打了,带孩子们出去转转。
初三又被喊去打麻将。父亲闷闷不乐,我没多问,只是喊他继续上桌,还把昨天赢的两百块钱给了他。又是大半天在麻将桌上度过。我心里默默祈祷:明天我就值班了,总算能歇一歇,不用再打麻将了。
父亲在牌桌上就已经安排好,让弟弟第二天带他去六十公里外的朋友家转转。
这个年总算过完了,终于不用天天往母亲家跑了。
可这边还没消停,婆家小姑一家三口也回来了。虽然公婆的父母不在了,但小姑还有五个兄弟,一大家子轮着聚餐。昨天中午在大伯家吃,晚上转到三叔家,今天中午在小叔家,本来今天中午该轮到我家,公公不想做饭,又想着我在值班,就推到了明天。
我平时很少做饭,突然要准备二十多个人的饭菜,实在为难。这几年公公也是,一到过年,做完除夕那顿饭后,就一门心思打麻将,他们兄弟四人几乎没日没夜地玩。
中午回婆家,婆婆精神不太好,只把肉都拿了出来,整只鸡内脏都还没清理,厨房也空荡荡的。
碰到珍珍,她跟我说:“今中午吃饭,二爹问我你在干嘛,我说你值班;又问你明天干嘛,我说你还值班。”小姑还说:二哥做不了饭,就不做饭了。二爹就说:没事,喊儿媳回来做。言外之意,就是等着你做饭呢。
大伯家是他们大儿子和女婿一起做饭,三叔家是儿媳和女儿一起做饭,四叔家是四妈娘俩一起做饭,小叔家就女婿做饭,三叔女儿去帮忙。我家曾经大聚餐都是公爹做饭,四妈来帮忙。现在公爹不想做饭了,我也不想接手……
得知今天小叔家今天满满三桌人,我光是想想就头大,小小的厨房,小小的客厅挤满二三十人!真不知道明天这顿饭在我家吃,我该怎么办。也难怪弟弟每年初一回来、初四才回去,原来他也是想躲开一大家子人的轮番聚餐。实在太累了,光是想想都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