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我依然带着锄头,在天空的深处收割着土豆、玫瑰,与所有心灵的食物|「我们读诗·海天」

叶舟:我依然带着锄头,在天空的深处收割着土豆、玫瑰,与所有心灵的食物

在路上

者:叶舟

我看见天空疲惫 那么高远的疲惫

比眼前的秋天 比这条长路

比一场恢弘的诵经声

还要疲惫 我知道她深情的来源

一切热情 开始成灰

可我 依然带着锄头

在天空的深处 收割着土豆 玫瑰

与所有心灵的食物

这是平凡且寂寥的人生 走在路上

才是我准确的宿命

累了 我就直起腰

靠在天空的身上 掸掉灰尘

饮下银河里的水

这时 那些灿烂的星宿 犹如鸽子

再一次起飞 给我引路

叶舟,诗人、小说家,毕业于西北师大中文系,著有诗文集《大敦煌》、《边疆诗》、《练习曲》、《叶舟诗选》、《敦煌诗经》、《引舟如叶》等;散文集《漫山遍野的今天》、《漫唱》;小说集《叶舟小说》(上下卷)、《叶舟的小说》、《第八个是铜像》、《我的帐篷里有平安》等。参加诗刊社第十二届青春诗会,获第六届鲁迅文学奖、《人民文学》小说奖、《十月》诗歌奖。现为甘肃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朗读者:海天,原浙江电台交通之声主持人,现为全职妈妈。

文|张海龙(Harold-Zhang)

多年以来,叶舟总习惯于在自己的诗文末尾处注上一行字:叶舟于兰州一只船上。

这是诗人的隐喻游戏,却也是现实的不灭印记。

在兰州,有一条街道的名字叫“一只船”。相传,此处曾经是一群江南亡人的墓园,他们因为某些罪名被贬发至此。他们在这里生儿育女,他们在这里制造爱恨情仇,他们在这里客死他乡,但他们修了一座船形的墓园,船头向着南方,望故乡。

一九六六年,这个“在地为马,在天为鹰”的白脸青年生在这条街道。也正因为“一只船”这个名字,他把最初的“叶洲”改为“叶舟”,从此孤筏重洋,开始内心历险。

在中国城市化不断膨胀扩张的现实变形计里,兰州的动作也很夸张,许多路直接改道或者干脆消失,许多路一夜之间拥有了新的名字,陌生感几乎无处不在。前年见叶舟,他正为“一只船”可能消失而暴躁不安,为了保住这生身之地,他发动自己供职的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与呼吁,终致保留。此种行为,借用爱尔兰诗人叶芝的一句诗,叫“那样做,一定是出于骄傲!”

在我们心里,总有某处隐秘的温暖柔软之地,是动也动不得的,是我们不惜代价去全力卫护的。

叶舟现在的工作地在白银路。这个地名总让我想到“俄罗斯的白银时代”之类的提法,让我想起帕斯捷尔纳克写给茨维塔耶娃的诗——“你的名字是俄罗斯漫长的国境线”,想起“远方的大海低着头像一匹马一样站立”那种巨大的不安,想起“这个呼啸着奔向终点的世界”上,终归在甘肃省兰州市白银路上有间小屋是寂静的,是不为所动的。

坐在离地六层高这间小屋里,房门紧闭,窗帘低垂,他曾经为我的书写下前言《把世界抱在床上》:“我藏在一道幕布后,问天打卦,心情流失。是入冬以来污染最重的一日,日光稀薄,百鸟惊飞,在黄河两岸这个微弱的盆地里,果真呈现出了一种“鬼打墙”的现象。甚至,不是现象,乃是迎头袭来的痛击。在生活碰壁、文字隐修的半途中,这本随笔集说出了我们惟一可取的态度——把世界抱在床上,同生共死,荣辱相随。”

在这个批判斗争的世界里,白银路这间小屋就是他的战斗堡垒和前敌指挥部,就是他每天和自己争辩不休的自习教室,就是他和世界有着情人般争吵的床头枕边。他在那里,像苦行僧面壁,朝九晚五,敲敲打打,从无间断。

曾经的酒醉之后,叶舟屡次喃喃:不是真神不显身,只怕你是半心半意的人。

是为他所写下诗篇的全部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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