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存折/作者王玉军

3        足足一千,多张存折就摆在玉茹的面前。

        玉茹真的有些吃惊,若非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平时穿戴寒酸、生活节俭的王安会有这么多存款。虽然每张存折上仅有一千块钱,但加起来也有十好几万呢。玉茹又重新打量一下王安租来的这间小屋,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单人床。两只已露出海绵的破沙发,再也就是水桶、木盆之类的生活用品了?会不会是假的?她又翻了翻那些存折。经验告诉她绝对不会是假的,这些存折几乎几乎囊括了全市所有的大小储蓄所。而且有些是三四年前存的,户名一律是王安。她想像得出,王安是平时省吃俭用。一张一张攒起来的。但她对王安将新存的这么多家储蓄所有点不解。

      面对询问,王安耸耸肩说,我喜欢这样,这样特有成就感。你想呀,整个城市,我走到哪儿都能取钱。大街小巷的所有储蓄所都有我的钱,这是多么大的成就呀。再说。这样也比较安全。

        王安是三年前开始追玉茹的。两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偏远县城,在一家公司打工。而且在一间办公室坐对桌。王安追玉茹追得很紧。但玉茹不为所动。其实,并非玉茹不喜欢王安只是玉茹不想找一个穷打工仔。她想凭自己的美貌找一个本市人,而且想找家道殷实的人家。她把自己的意思委婉地对王安表露过,但王安却依然我行我素,紧锣密鼓地穷追不舍。一晃三年过去了,玉茹却没能找到本市的男友,虽然也见过几个。但不是人家嫌她没户口,就是她嫌人家活得太困难。总是对不上号。

        这一次,王安硬拉来他租住的小屋作客,目的就是为了让玉茹看看他的存折,使玉茹对王安有了一份全新的认识和感觉?她忽然觉得,嫁给王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王安各方面都不差,又爱她,又有经济基础,买一套房子绰绰有余。买了房子就可以将两人的户口迁过来(这是本市的规定),就成了名正言顺的本市人了……她暗暗打着小算盘。

        自此,两人就开始了同居生活,和很多同居者一样,两人先是偷偷摸摸。慢慢地就公开化了,还经常领公司的同事来这间出租屋里聚聚。

        待两人的感情有了一定基础后,,玉茹开始催促王安买房子。王安却是一副沉得住气的大将风度,说是等两人领了结婚证后再买不迟。

        两人领了结婚证的第二天,恰逢公司派王安出差。就在这一天,玉茹的母亲和妹妹忽然出现在玉茹面前。原来,玉茹的父亲得了食道癌,是早期,如果开刀,再活个三年五载没问题。但玉茹家里钱不够,就来找玉茹了。玉茹一听父亲得了绝症。焦急万分,她倾尽所有的积蓄,仍然离那个数字有很大的距离。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撬开王安的写字台抽屉,拿了三十张存折。她准备等王安回来再向他解释,她相信王安不会怪她的。

      玉茹一边庆幸自己找了王安才解了今天的燃眉之急,一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各个储蓄所取钱。

        玉茹万万没想到的是,王安的存折全部都是挂过失的,早已作废了。她连续跑了十家储蓄所得到同样的答复后。幡然醒悟:王安是拿着一千元钱到处存。存上后再挂失,用身份证将钱取出来。然后再存入另一家……如此反复。他才积累了一百多张存折。想明白后,玉茹问自己:我该怎么办?和他吹吧,结婚证都领了,已经成了法律上的夫妻,尤其是她和王安的同居关系周围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分手,以后自己还怎么在公司做人……玉茹越想脑袋越乱,她歇斯底里地狂喊了一声“存折”,就在大街上奔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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