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北方有家人
九点过就赶紧坐车,生怕错过这个“宜祭祀”的黄道吉日。
603路公交车轻车熟路地行驶在310国道上,车厢外面,左侧是绵延不绝的秦岭,右侧是绿油油的麦田。
车至罗夫,本想给那个同村的小学同学,送一支我的定制礼物,直到走近她的营业柜台才发现:人没在——运气不好,错过了我!
我挑选了要孝敬给四位老人的票子和塑料花,叫了一辆带顶的电动三轮车,一路向西,直奔故乡。
队里的陵园不知何时野火蔓延,自东向西一片灰烬。
这样也好,方便我爬上祖母和母亲的坟头,献上金黄色的花束。
我一边看着冥钞在火苗里翻跳,一边和每一位老人进行年前的汇报。
祖母最爱在晚睡前,给年幼的我烫一杯白糖水;
祖父总喜欢在放学后,拉我进怀抱不停扎胡子;
父亲在我落魄之时,偷偷塞给我50元的私房钱;
偏偏在给母亲磕第一个头的瞬间,我的泪如珍珠断了线……
我常常想,要是母亲健在,应该是70出头的光景,足可以摸着孙子、孙女的头,一遍一遍地诉说她儿子的糗事……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多少人和我一样,遗憾就像鱼刺一样,周而复始地在喉管里刺痛?
奇怪的是,一向不听话的Ca在我磕完了12个头后,竟然给了我短暂的安宁。
看来,以后还是要常和爱自己的人在一起!
腊月,一不小心就邂逅了大寒,今天夫水街道逢集,看来,608又要晚点到县城了。
我望向车窗外,尽量让泪不要再掉下来——爷、奶、大、妈,你娃走啦!
“女子,你咋那么开心的?”六十岁的大娘,提着一刀猪排骨对道边摆摊的,30出头的年轻女老板说。
“难得年底赶集人多,我的货卖得不错,钱治百病啊”她自豪地说,岁月抹煞不了她满脸的笑容。
是啊,钱治百病。
我忽然想,要是那时候家里不差钱,该有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