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在我四十岁的生命历程中曾无数次被叫到,这一次听到有人唤我的名字,我瞬间放大了瞳孔,我感觉自己被人从梦中叫醒,但又不同于平常在睡梦中被叫醒带着些许混沌和迷茫,这次被叫醒,我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医生嘴里喊出来那样的清晰那样灵动,真的可以用好听来形容,我也异常的清醒,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虽然身体还麻木着,但我依然努力的动了动脚趾和手指,仿佛获得了新生,要展现出足够的生命力才能向这个世界证明我还活着……
这感觉真的源于7月13日自己在手术台上从失去意识到听到有人喊我名字那一刻。
我深刻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次重生,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一丝不挂的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把自己全部展示在一群陌生人中间,那一刻从心底涌出的酸楚,史无前例的无助,当人到了这种情形下,所有的物质,昔日在意的琐碎繁杂此时于你就变得毫无意义。当麻醉师给我带上面罩,让我深呼吸氧气的时候,隐约记得深深的吸了三四口就觉得喉咙处有些不舒服,我试图发点声音或者在深呼吸下这所谓的氧气,但此时的自己已经跟身体彻底隔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听到了医生喊我的名字,第一次觉得我的名字那么好听,医生的声音那么清脆动听。从这次清醒过来,我不但在这段失去意识的几个小时里,少了病灶和器官,仿佛这次手术也是一次心理和思想的疗愈,曾经因为外界的繁杂,因为工作的不顺意,因为各种应该不应该的人和琐事让自己痛苦不堪,不停的内耗折磨着自己,现在想来,如果那天我再也听不到人喊我的名字,那这个世界跟我将彻底断了联系,那些让我闹心的事情又有谁会记得,又会产生什么影响呢,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存在,唯独我挚爱的亲人们会经历异常痛苦,然而我却无力安抚他们,因为这份伤痛是我带给他们的……想到这些我很庆幸自己醒过来,自己失去自己的这两个多小时,这段人生的空白时刻,让我明白了生命或者说活着的真谛……
从那一刻起,我学会了爱自己,更爱我的家人,对每一个清晨说“谢谢”,对每一顿家常饭菜细嚼慢咽,对每一次争执主动和解。我不再为无关紧要的喧嚣耗尽心神,也不再为无法掌控的得失辗转难眠。因为我知道,生命不是用来内耗的,而是用来呼吸、感受和爱的。
那天手术台上的空白两小时,成了我余生最珍贵的起点——从失去中找回自己,从无声中听见世界,从名字里重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