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个农村家庭,是家里的老二,出生没几个月就被父母带着去浙江打工,在五岁之前我是没有回过老家的,对老家也没有什么概念。
父母没有文化,轻松的工作人家不要他们,在外打工多年一直都是做的砖厂,就算是在浙江,砖厂也是在乡下偏僻的地方,那里的乡下房子也是整洁有序的,道路干净宽敞,我以为乡下都是这样的。直到五岁那年我被送回老家去上学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农村,不过那时候的我小,看着带有浓厚年代气息的瓦房以及布满泥泞的坑坑洼洼的路面感到的只有新奇。
爸爸把我送回老家很快就回浙江去了,由爷爷奶奶带着我们。姐姐从出生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同时他们还带的有小叔家的大女儿,现在加上我就有三个了。
那时候的我性格调皮霸道像个男孩子,放学后姐姐她们去割猪草,我不想去,我想和那些没孩子去放牛。奶奶不让,我自己偷偷跑去和那些放牛的男孩子玩,几次之后我被奶奶用竹条抽了一顿,我很不服气,但也每天乖乖去割猪草。每次我都是割的最快的那个,我想快点割完去和那些在河边放牛的男孩子玩。
十二岁的时候爸爸妈妈从打工的地方回来了,说是不走了,准备修房子。在房子起好后,我和姐姐还有在浙江出生的弟弟妹妹一起和爸爸妈妈住了进去,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第一次这么齐全地在一起。
虽然我是个女孩子,但我永远是家里挨打最多的那个。因为我每天上蹿下跳没个安生的时候,不是摘了这家的桃就是打哭了那家的孩子。总有人上门来告状,人家走了之后我就等着吃竹条炒肉。就因为这样,村里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说我是淘死万人嫌。
因为我们那没有初中,得去村子外面的镇上上初中,去的时候妈妈对我说:去了学校不要和别人打架,自己伤了一点没事儿,如果打伤别人家里穷,没有钱赔人家。
一开始我就嘴上答应了,心里不以为意,一心只有去镇上读书的兴奋。
每个星期回家妈妈都要把上面的话对我说一次,时间长了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初二的时候,一个女生诬陷我拿了她的手表,我很气愤,和她大吵了一架,反正最后还动上了手,我被她用脚踢到了肚子,我疼得要死,忍着疼就想上去给她一脚,但这时候妈妈的话在我脑袋里闪过,我迟疑了…………然后老师就来了,最后发现那个女生的手表是别人拿的,老师让那个女生给我说了句对不起,我根本不在乎,我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以及妈妈的话。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慢慢地我的性格变得不那么有棱角,每个星期回家妈妈还是要说那两句话,那一刻我心里厌烦极了,只想把耳朵捂住。
到了上高中的时候,我考上了县里的中学,去的时候妈妈照样像往常那样叮嘱我,我对她说:你对我还不放心嘛,我是不会给你问找事的。听到我这么说,妈妈才放心。
去了县里后,同学们大多比镇上的有钱,他们买言情杂志,买喜欢的各种小东西,而我的钱刚好只够我吃饭。慢慢地我才发现小时候那个神采飞扬的自己已经离开我很久了,现在的我在外面不怎么说话,老师给我的评价是:一个比较安静的学生。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考上了一个二本,爸爸妈妈都很高兴,村里的人那几天看见爸爸妈妈就说:你家小梅真厉害,竟然考上了大学,现在这么懂事一点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调皮,你们真是有福了。
爸爸妈妈是真的很高兴,我是我们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女孩子,他们觉得脸上有光。
每次听到别人夸我比小时候懂事了,我就会想到那年打架的事,我知道我的家庭就是这样,但我心里偶尔会怨妈妈为什么每次都要在我耳边说那些话,它们就像一道屏障深深地立在我的心里。是它们束缚了我,修理了我,磨平了我,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想象着另外一个自己的样子。
有时候别人眼里的懂事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