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丘墨豸
姜文才和刘强过完磅，检斤员开了票子，刘强打了张欠条，然后把车开走了。
姜文才站在原地，望着车渐渐远去，一时间心里生出些感慨来。
这时，二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姜总，黄出纳上厕所了，一会才能过来。”
姜文才摆了摆手说：”没事了，不用来了。”
二赖子本来心里慌慌的有些害怕，听姜文才说没事了，悬着的心顿时轻松了下来。
谁料，姜文才又说：“中午休息时来我办公室一趟。”
二赖子一听，刚刚安定的心又提起来了。这一上午都在忐忑着，不知姜文才让他去，会怎样处理他。
终于熬到了晌午，二赖子心里惴惴不安地敲开了办公室的门，一只脚刚踏进去，看着姜文才正对着窗口坐着并未瞅他，就问：“文才兄弟，你找我有啥事吗？”
姜文才收回了目光，瞥了他一眼说：“下午不用上班了，我已经跟财会说好了，你去把把工资结算一下，然后收拾收拾，明天就回去吧！”
二赖子听了腿一软，差点瘫了下去。脸上现出一副要哭的表情，可怜巴巴地说：“我知道错了，你打我吧！可别让我回去，回去我就活不起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抖抖嗖嗖地走到写字台前，把钱放到桌上。然后挥手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说道：“我不是人，我混蛋！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赶我走，行吗？”脸上现出一副十分可怜的表情。
姜文才把目光又转向窗外，他不打算再理睬二赖子了，他觉得跟这个人再说一句话都是多余。
二赖子见姜文才不再理睬自己，心里更加害怕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怎样做才能得到姜文才的原谅。
姜文才见二赖子站在那里，两条细腿晃来晃去像筛糠一样的一直在颤抖，又瞥了一眼二赖子的苦瓜脸问道：“我还敢相信你吗？你来时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为了一百块钱，你是就敢把我的煤送礼了，你知道一车煤多少钱吗？你真是好大个胆子！我再留下你，是不是把我的矿都能给卖了？我跟你说，靠在老向份上，我没有报警把你抓起来，就算你万幸了！可你呢？对得起我吗？”
二赖子“咕咚”一下跪在了地上，左右开弓地打起自己的耳光来，一边打一边检讨：“我不是人，我混蛋！我不是人，我混蛋……”
姜文才不理他，转身要走。二赖子急忙爬过去，搂住姜文才的腿，嗷嗷地大哭了起来。
姜文才站在原地没动，任由二赖子哭着。过了一会儿，才问了一句：“你就收他一百块钱？他怎么说已经来了两次了？”
“我不知道啊！他就今天给了我一百，真的，我要是撒谎了，天打五雷轰。”
姜文才不耐烦地说：“行了，别诅咒发誓了！这次饶过你。再有一次，立马卷铺盖滚蛋！”
二赖子听姜文才不让他回家了，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作揖又是点头，连连说：“谢谢文才兄弟，不，谢谢姜总，我下次绝对不敢了！再有下次，你把我的腿打断！”
“我虽然不让你走了，但处罚是必须的！也好让你长点记性！”说着，用手把桌上的一百块钱推到二赖子面前，“这一百先拿回去零花，月底扣你两百！同意不？”
“同意同意！”二赖子又是一顿点头作揖。
“那你赶紧吃饭去吧！”
第二天上午，刘强开车来了。姜文才看见从屋里出来，拿着自己事先写好的条子递给刘强说：“怎么样？出手还挺顺利？”
“嗯嗯，还行，都是以前的老关系。”
刘强说完，接过条子一看，上面写着，财会室：给刘强每吨减免二十计价。姜文才。
刘强说了声谢谢，没再说别的话，上车开进了煤场。
一晃的工夫半个月过去了。一天下午三点多了，刘强来了公司。穿得挺立整，和平时有些不一样。直接走进姜文才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姜文才在打电话。刘强一直等姜文才打完电话，才说：”我想把第一车煤钱结了。”
姜文才看了刘强一眼，说：“不急不急，以后再说吧！”
“那……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刘强看了一眼姜文才，低头问道。
“请我吃饭？”姜文才有些惊讶，随后应道，“好啊！几点？”
“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就去。”
姜文才看了下时间说：“行！去哪里？”
“聚龙。”
聚龙，鸡东人习惯的称呼，全名叫聚龙阁，是一家生意不错的饭店。
“你怎么过来的？”
刘强说：“我开车过来的。”
“那你先走，我安排一下，骑摩托随后就到。”
姜文才骑着摩托到了聚龙阁门口时，将将四点半钟。停下摩托走进去，大厅里空空荡荡，显然还没到吃饭的时候。
刘强可能是听到动静了，从一个包间里走出来，向姜文才招手：“在这屋！”
姜文才走进包间一看，并没有别人，就问：“就咱俩？”
“对，就咱俩。”
“咱俩人还定个包间，那可有点奢侈了。你的那些朋友一个不来？”
“我还哪有朋友。”
姜文才听刘强这么回答，感到有点意外，但没有再问。
俩人落了座。
刘强说：“我今天就想请你一人吃饭，想跟你说说话。”
姜文才点了点头。
刘强喊来服务员，并没有让姜文才，直接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酒，就把服务员打发走了。
刘强叹了口气，说：“人在落魄的时候，谁还愿意跟你交朋友了。再说，我也不想像以前那样了。”
听刘强这么说，姜文才说了一句：“我记得，过去你可是有不少兄弟啊！”
刘强笑了一下，掏出烟递给姜文才一支。姜文才摆了摆手没接，说：“惭愧，我还不会呢！”
刘强没有继续深让，把烟插到自己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使劲吸了一口，说：“咱俩认识可是有不少年头了，我都记不清是哪一年了，只记得当初你是从乡下来的。”
“应该是89年吧！”
刘强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时间真特么太快了！”
“是啊，一晃十多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