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申辰林
一、原文
诗人对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①。美成②能入而不出。白石③以降，于此二事皆未梦见。
二、注释
①高致：高雅的情致、格调。
②美成：周邦彦。
③白石：姜夔。
三、译文
诗人对于宇宙人生，不仅要入乎其内，还要出乎其外。能进入其中，才能写出；能够出乎其外，才能够观察。
入乎其内，才有生气；出乎其外，才有高致。周邦彦是能入而不能出。姜夔以后的词人，对这两种情况即使在梦中也没见到过。
四、赏析
“入乎其内”是诗人或词人对于宇宙和人生内在的观察，能够细致入微地体察一草一木的动静、一花一树的凋谢，在诗人的眼中，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有鲜活的生命，它们的欢乐和悲伤同人一样，物与我合二为一，能够听到欢乐时的笑语，也能看到飘落时的悲伤。这样才能在作品中写得有生气。
譬如周邦彦《苏幕遮》中的咏荷名句：“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王国维曾评价说：“此真能得荷之神理者。”再如冯延巳《南乡子》中的咏草名句：“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王国维评价说：“‘细雨湿流光’五字，皆能摄春草之魂若也。”
“出乎其外”指世间万物同人生一样皆是过眼云烟，诗人或词人用一种超脱的目光看待世间万物，如苏轼在《赤壁赋》中所写的：“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把自己心中的境界置于世外，用超脱的目光来看待世间的悲欢离合，这样才能把握住诗歌或词作的永恒之美。能够出入两者之间的不乏其人，如苏轼、欧阳修、李清照、王安石等人皆是如此。
至于自姜夔以后的词人，基本上如王国维所言，虽在理论上颇有建树，但对这两种情况基本上是一无所知。
清代的词人纳兰性德却是一个例外，他的词可以与宋代大家的词相媲美，纳兰性德观察细微，感情表达细腻伤感，悼亡词写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有南唐后主李煜之遗风，王国维曾这样评价纳兰性德：“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五、感悟
用在写小说上，一样要入乎其内，出乎其外的境界。
首先要有观察力。同写诗词一样，要细致入微地体察一草一木的动静、一花一树的凋谢。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有鲜活的生命，它们的欢乐和悲伤同人一样，物与我合二为一，能够听到欢乐时的笑语，也能看到飘落时的悲伤。这样才能在作品中写得有生气。
其次是格局宏大，升华主题。世间万物同人生一样皆是过眼云烟，用一种超脱的目光看待世间万物，把自己心中的境界置于世外，用超脱的目光来看待世间的悲欢离合，能体现小说的文学性，也更能成为经典。
入乎其内的境界，我认为很容易达到。一草一木只是人我们内心的映射，同样的草木，有人看到了微笑，有人看到了忧愁，也有人看到了希望，更有人看到了痛苦……写作者只要忠于自己的内心，才会观察得细致入微，体味得深入真实，写出的文字才会饱含自己内心的真性情。
如果别人说草木高雅，不管自己的心情如何、感悟如何，就也随声附和说这真是高雅啊！这样的文字写出的作品往往是惺惺作态、附庸风雅，作品中体会不到自己的真感情，打不动不了读者，不能引起共鸣。
但要达到出乎其外的境界却有点难，必定是有宽阔的大格局，见过大世面，经历过人生的起起落落，却仍旧有一颗通达的心，能够豁达看待世间万物，这时才能做到出乎其外。作品也必定是大格局，文字通透，有一定的文学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