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人

  在乐清市的一条老街上,五成的店铺都已经关掉了,很多商户都把店面搬到了新建成的商业新街,留在老街上的商户都是些老手艺人家,不愿再搬迁。

  在老街上,安静的坐落着一家名为“刺青”的店面,这家店面似乎是替客人纹身的,似乎已经开了很久了,至少现在的老街人在记忆里,这家店一直都在。

  老街的商业气息逐年微弱,人流量越发少了,很多时候除了一些老街住户,很少有人到这来。街上的店铺越来越少了,但是“刺青”一直开着,每日按时开门,准时关门。

  一天傍晚,刺青的店门正准备准时关闭时,店铺外突然出现两个人影,仔细看来,应该是一对母子,嘴里叫着,师傅,慢些关门。

  店门关闭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又缓缓打开,里面传声音,进来吧。

  只见看起来是母亲模样的妇人搀着那男孩进入店铺,店铺内灯火并不通明,微黄的灯光,寂静的店铺,四周散发着微微檀香,让进入店铺里的人不觉得神秘幽深,反而使人烦躁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

  这对母子走进店铺,只见一身着黑色T恤的年轻男子静立于店内,面庞年轻清秀,微笑着看着这对母子二人。

  年轻老板开口说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妇人微微一愣神,面带愁苦,然后一叹气。

  年轻老板这才仔细打量了这对母子,母亲大概中年模样,微胖,衣着朴素,反观那孩子,却让老板微微一皱眉,那男孩目光呆滞,在母亲的搀扶下手脚动作都显得不协调。

  妇人终于开口了,老板您好,我……是想帮我这孩子做一个纹身,您也看出来了,我这孩子天生痴呆,总是四处乱跑,已经走丢过好几次了,我………我……就像帮他弄个纹身,纹个我的手机号码,免得他走丢了找不到家。

  年轻老板微微沉吟,不做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妇人又开口了,我和他爸是外地来打工的,这孩子放在老家也不放心,就一切带了出来,可是我们两人都是做些苦力活,工作都很累,也没办法总是看着他,总是会自己乱跑出去。说着说着,这位母亲就开始哭起来。

  我们问了好几家店了,为了图便宜,才找到这里偏僻一点的店面,不知道要收多少钱啊?

  年轻老板微微点头,不贵,三十就可以了。

  妇人又叹了口气,好吧。

  年轻老板说道,那好,您等一会儿,我去取一下工具,随即走进了店铺内间,边走边微微一摇头,心里想到,都不问问卫不卫生,安不安全。

  母子等了一会儿,只见年轻老板从内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箱子,只见妇人面露担忧,年轻老板微微一笑,说道,阿姨,您别担心,我这手艺是祖传的,您别介意,我的祖上,是专门帮犯人刺金印的,您不会介意吧。

  妇人微微一愣,说道,没事没事。

  年轻老板依旧微笑着,那好,那孩子跟我来吧。

  妇人就领着孩子和年轻老板进入了旁边的侧室。

  看着孩子呆滞的目光,傻愣愣的表情,年轻老板微微一叹。

  一个小时后,两位母子走出了店铺,年轻老板目送着两人离去,街旁已经亮起来灯光。

  年轻老板嘴里念叨道,已经这么久了。随后走回了店里,店铺门缓缓关闭了。老街还是老街,或许永远也不会改变。

  漆黑的高速路上,一个呆痴的男孩缓缓走着,四处张望。

  前方突然出现一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向呆痴男孩走来,走上前来,握住男孩的手,看着男孩手上的纹身,是一串数字号码。

  年轻男子微微一叹,痴儿啊,定然是又偷偷跑出来了。

  男子细长的手指摸了摸男孩手上的纹身,嘴里念叨,秘术天成,秘法已定,归途既往,当返,当返。

  男孩一愣一愣的,似乎懂了什么,随即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去,年轻男子在后边远远望着。

  昏暗的出租房里,中年妇人抱着刚刚走丢,然后又自己走回来的痴呆儿子,哭个不听,无人看见男孩手上的纹青号码微微一亮。

  深夜的老街,不起眼的刺青店铺,黑衣的年轻老板,阵阵幽香,一杯古茗,一段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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