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深山里的日子,简单又规律。每日总要熬到凌晨一两点方肯入眠,雷打不动的习惯,是睡前必到门前的小溪边站一站。
那溪不深,水也清浅,弯弯曲曲顺着沟谷往外淌,多少个深夜,我都在此处静立,只听得见流水潺潺,周遭是深山独有的静,万籁俱寂,连风声都轻得很。
可就在今日惊蛰,凌晨一点半,我立在溪边,却骤然被一阵奇异的声响惊住。
那不是单一声响,是远远近近、一整条沟的嘈杂,在溪流中放大,混在一起,像千万虫豸同时振翅、轻鸣、爬动,窸窸窣窣;又像无数生灵踏过枯草、落叶与干枯的玉米秆,刷刷作响,无序却热闹;更像是深埋一冬的冻土悄悄消融,冰雪慢慢化开,大地从沉睡里翻身的轻响。
我日日来此,从未听过这般声音,偏偏就在惊蛰这一日,听得真切。
查过,今年惊蛰交节在夜里九点多,可这声响,偏偏落在这一日的子时。老祖宗定下的二十四节气,从不含糊,小雪有雪意,清明多烟雨,而惊蛰,竟是这般灵验。无需春雷乍响,不必万物昭彰,只这深山沟道里的一阵声响,便知天地气机已动,万物正在醒来。
春雷乍响,万物觉醒,那些蛰伏一冬的生灵,终究被节气唤醒。能熬过寒冬的,都藏着一股韧劲;能在沉寂里等待的,终会迎来破土之时。
天不生无名之草,地不长无用之人。君子当有龙蛇之变,蛰居时俯身守心,默默积蓄;起势时乘风而上,自在舒展。蛰久者,飞必高;厚积者,发必远。
惊蛰一至,春风送暖,雨水润田。愿这一年,春和景明,家人与朋友平安康健,诸事顺遂,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趁此时节,起势向上,万事大吉,岁岁安康。
2026.03..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