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哪一年的事了呢,
河堤拐弯处,你站着,
把铜钱串儿抛向空中。
孩子们仰着脸,
把春天装进口袋里,
也装进嘴里。
河水流过你的脚踝,
又流过我的眼眶。
树皮上的纹路像密语,
你说那是年月写下的暗河,
是未寄出的信,
泛黄的纸卷在风里轻轻颤动。
我们摘取你的发丝,
摘取你珍藏一冬的蜜语。
老树啊,你只是站着,
用皱纹微笑,用枝叶张望。
你数着河水的皱纹,
河水的皱纹也数着你。
三四月的风还带些凉意,
你的花开了,
开得像未漂净的粗布,
米白的,清淡的,
像祖母压在箱底的手帕,
抖落时还有糖的痕迹。
我转身离开时,
听见你用叶子翻动自己的书页。
那些无人认领的甜香,
沿着河堤走了很远。
我回头,你还在那里,
把铜钱串儿又一次抛向空中。